· 長樂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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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名
長樂幫
出????自
金庸武俠小說《俠客行》
總舵地
設在鎮江
特????點
行兇傷人、恃強搶劫
長樂幫幫主
石破天、石中玉、司徒橫、貝海石

長樂幫

金庸武俠小說《俠客行》中的一大幫派,總舵設在鎮江。該幫雖非無惡不作,但行兇傷人、恃強搶劫之事卻不少;尤其是其幫規中不設針對淫戒的懲罰,更為武林中人所不齒。

長樂幫除幫主外,下分內三堂、外五堂,這八堂堂主當中以「著手回春」貝海石武功最為高強。后來貝海石欲謀幫主之位,但又不敢親自接「賞善罰惡令」;遂找到石中玉做傀儡幫主,哪知這樣一來倒引出許多故事。幫中除貝海石外,還有米橫野、陳沖之、展飛等好手。貝海石不但武功卓絕,而且心機深厚。他加入長樂幫,自己武功雖然高于司徒橫,但卻甘為其副。隨后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拉攏米野橫等人,最終毒死司徒橫并將其尸首藏于長樂幫總舵后山石洞中,對外宣稱司徒橫心灰意冷,歸隱山林。

貝海石得知石中玉被梅芳姑截走。誰想到貝海石卻說幫主已經回到了長樂幫還說“幫主這次只是受了點驚嚇等身體康復就會來料理幫大事,米香主說“這可真是我長樂幫的大幸。”貝海石說“所以為了恭賀幫主回來幫主決定遍撒綠林貼廣招天下所有的英雄豪杰相聚長樂幫特別是石清閔柔夫妻鬼祟你們倆個人就去玄素莊請石清閔柔夫妻到長樂幫。石清閔柔聽說后信以為真到長樂幫時貝海石說“真是稀客敝幫能有黑白正直雙俠光臨真是三生有幸。”石清說“貝先生我石清今日造訪貴幫只是想見我的玉兒。”貝海石說“不忙’不忙。”而石清卻心急如焚想把石中玉帶走,他們哪知道石中玉根本就沒有回長樂幫。貝海石又接著說“令郎是本幫幫主也是我們大家推選的’他年輕老成德高望重才智過人武藝超群實在是難得的人才。”石清卻說“貝先生真是高抬犬子了貝先生主持長樂幫日理萬機幾年的時間就把長樂幫變成江湖上人人盡知的泱泱大幫真是可喜可賀不過我的玉兒肩太嫩擔當不起如此重任你還是讓我把他帶走吧。”貝海石說“貝某暴病多年石莊主真是高抬我了,貝某備了些酒肉便菜不知二位肯不肯賞光,接孩子回家的事我們還可以再商量。”石清心想玉兒就在長樂幫如果走了就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玉兒,于是就同意留下來吃飯。在宴會上石清閔柔夫妻一再堅持要見到石中玉并把石中玉帶走,突然嘍啰祟祟走進來說“幫主醒了請貝海石去風雨臺議事。”貝海石讓石清閔柔夫妻一起去風雨臺見幫主,誰知石清閔柔夫妻一走盡這個幫主就掉進了陷阱,閔柔說“你們幫主我的玉兒決不會饒過你們的。”貝海石說“閔大俠敝人這么做正在奉了幫主之命在下也是有苦難言。”貝海石命令鬼祟“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見石清閔柔夫妻明白嗎。”鬼說“屬下也些不明白。”貝海石說“你講。”鬼又接著說“你說你把石清閔柔夫妻扣押起來幫主他還能回來嗎?”然而貝海石說幫主是個大孝子我們扣住石清閔柔夫妻就是為了要請幫主回來江湖上十年一次的劫難日益臨近你們說幫主不在我們能抵擋得住嗎。”祟祟說“不能。”貝海石又接著說“鬼祟聽著傳令遍撒綠林貼讓天下所有的門派都知道石清閔柔夫妻已經到了我們長樂幫。”祟祟說道“貝先生幫主一輩子不回來我們只好一輩子供奉石清閔柔夫妻。貝海石說“我再說一遍你們倆個要嚴加防范石清閔柔夫妻決不能放走石清閔柔夫妻石清閔柔夫妻萬一有個閃失別怪我貝某。”石清說道“石清啊石清你聰明一世糊涂一時大風大浪都過來了今天怎么翻在這小河溝里了。”閔柔說“清哥都怪我不好這些年我思兒心切還把你拖累成這個樣子。”石清說“閔妹什么都不要說了你也不必自責我石清何嘗不思兒。”閔柔說“自從在水磨坊見到玉兒后我的心都快碎了你說好端端的一個人怎么會變成了這樣玉兒就算再糊涂也不至于把我們扣在這。”侍劍來監獄送飯,閔柔說“姑娘告訴你們幫主他的父母石清閔柔夫妻到了長樂幫我求求你了一定要把話帶給你們幫主。”祟祟說“我倒是可以給你送信那得需要些黃的。”鬼說“這年頭說話的時候響當當。”祟祟說“給錢的時候就都打焉了。”閔柔說“我求求你們把石清放下來時間長了血脈不通他會變成殘廢。”鬼說“這就叫是龍你得盤著是鳳你得臥著要放他那得等到鐵樹開花。”祟祟說“你看閔大俠這棵老鐵樹不是已經開花了嗎。”誰也沒想到侍劍盜走貝海石的扇子來到監獄說“貝海石要放了石清閔柔夫妻。”鬼說“這不對呀貝先生怎么又中途改變主意了。”侍劍說“我怎么知道。”祟祟說“是啊侍劍姐姐貝先生那可是深不可測。”鬼說“這不對呀放走了石清閔柔夫妻二人幫主什么時候能回來呀。”祟祟說“是呀我得去問問貝先生。”侍劍說“難道你們連貝先生的命令都不聽了。”祟祟正要打開鐐銬。鬼說“等等我總感覺這件事有蹊蹺貝先生還說什么了。”侍劍說“貝先生說石清閔柔夫妻二人知道幫主的下落放了石清閔柔夫妻幫主自然就會回來這叫引蛇出洞。”祟祟說“引蛇出洞有石清閔柔夫妻二人幫主都沒回來若放了。”侍劍說“貝先生運籌帷幄難道幫內有什么大事都得讓你們知道不成好你們不放石清閔柔夫妻是吧我這就告訴貝先生。”鬼說“別我們放就是了。”侍劍又送他們到了城外里說“石大俠其實幫主根本就沒有回幫中我已經把馬給偷了你們看翻過前面那坐山就到江邊。”說完侍劍就回去了在路上遇見了鬼祟。鬼說“你把我們倆都耍了侍劍你可真會吃里扒外呀你盜走了貝先生的扇子放跑了石清閔柔夫妻。”祟祟說“說你把石清閔柔夫妻藏哪了。”侍劍說“石清閔柔夫妻已經過江了。”這個時候貝海石趕來了把扇子給拿回去了說道“真想不到你你從小失去父母我苦苦把你撫養了十幾年你就這們對待我。”侍劍說“貝先生我也是為了你好啊你想那石清閔柔夫妻真有個什么閃失我怕幫主回來不好交待呀。”貝海石說“那你就不怕我嗎真是越親近的人越難防侍劍你太讓我失望了。”侍劍說“那我這就去死。”貝海石說“那好我成全了你。”侍劍說“貝先生不用勞你大駕你常告訴我士為知已者死為了幫主我甘愿。”侍劍準備服毒自盡貝海石搶下毒藥說“若不念在我撫養你十幾年的份上。”最后貝海石決定把侍劍趕出長樂幫。?

捷豹堂堂主展飛受恩于司徒橫,漸漸疑心司徒橫已被貝海石下手所害,貝海石也一直想將展飛除之而后快只有找不到機會只好苦苦等待,終于機會來了石破天被貝海石從摩天崖帶回了長樂幫而展飛把石破天當成石中玉為報妻子被奸淫之仇去刺殺石破天失敗了沒想到卻幫石破天打通了仁督二脈,展飛被貝海石抓住,第二天貝海石召集眾堂主開會說“展飛刺殺幫主雖然幫幫主打通了仁督二脈但犯上之罪不可不罰這樣吧同意展飛死的投白花不同意的投紅花開始吧,經過一番比較白花二十五朵紅花十五朵。貝海石說“既然是這樣那就將展飛送刑石臺受長樂天刑。”沒想到石破天放了展飛。展飛跑道了司徒橫練功的長樂古洞想說一說心里話沒想到遇見了貝海石,展飛問貝海石下一步自己該在怎么辦。貝海石說“一走了之你的妻子我已經瞞著幫主送到了城外的樹林。”展飛聽了貝海石的鬼話出城了沒想到遇到米香主的追殺幸虧陳堂主相救這才逃離了長樂幫。賞善罰惡二使到了長樂幫揭穿了貝海石的陰謀。展飛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跑到長樂幫的長樂古洞去找貝海石算賬。貝海石說“算賬是幫主霸占了你的妻子也是他派人去追殺你的要算賬應該找他去算跑來找我豈不是瞎了眼。”展飛說“全幫上下都知道石幫主和石中玉是倆個人你為了躲避十年一次的劫難移花接木找來石中玉一定有重大陰謀。”貝海石說“我那也是為了眾兄弟的安危。展飛說“我只想知道司徒老幫主是死是活”。貝海石說“我就成全了你。”貝海石拿扇子點了一下石壁石壁變成了一個有門的石洞司徒橫就在里面展飛一進入石洞貝海石就又拿扇子點了一下石壁展飛和司徒橫還有那個有門的石洞就全都不見了。

貝海石先是命令鬼祟說道“三天之內給我找到五十個賞善罰惡令牌。”鬼說“三天現做也來不及”貝海石說“貝某這次有求于你們事情要是辦成了我決不會虧待你們可你們要是敢給我做縮頭烏龜或者是跟我玩輪子耍計謀這刑石臺可是好久都沒有開張了當然了你們也可以選擇逃跑可各門各派各府各縣都有長樂幫的眼線除非上俠客島。”鬼祟只好答應為貝海石三天之內找到五十個賞善罰惡令牌。賞善罰惡令牌找齊之后貝海石拿出了一份名冊那是江湖上十年內新成立的和這次賞善罰惡二使漏掉的門派’貝海石又命令鬼祟讓他們冒充賞善罰惡二使按照名冊上寫的去發送賞善罰惡令牌并告訴他們臘月初八東海集合,鬼祟二人只想著自己保命卻沒想到害死武林中眾多小幫小派的掌門,隨后將這些門派一一兼并,并尋找到了第八幅易筋圖,練成易筋內功。隨后率領大軍攻凌霄城雪山派。在遭遇暴風雪而被封萬里花萬紫所救后,恩將仇報,將二人鎖在石室內。?

以上內容來自百度百科

書中描述

【1】只聽那道人嘶啞著嗓子道:“白鯨島主,我們長樂幫跟你原無仇怨。我們司徒幫主仰慕你是號人物,好意以禮相聘,邀你入幫,你何必口出惡言,辱罵我們幫主?你只須答應加盟本幫,咱們立即便是好兄弟、好朋友,前事一概不究。又何必苦苦支撐,白白送了性命?咱們攜手并肩,對付俠客島的‘賞善罰惡令,共渡劫難,豈不是好?”

【2】謝煙客暗暗稱異:“長樂幫是甚么幫會?幫中既有這樣的高手在內,我怎么從沒聽見過它的名頭?多半是新近才創立的。司徒幫主又是甚么人了?難道便是‘東霸天’司徒橫?武林中姓司徒的好手,除司徒橫之外可沒第二人了。”

【3】只聽那瘦子冷冷的道:“白鯨島主,敬酒不吃吃罰酒,現下可降了我長樂幫罷?”大悲老人圓睜雙眼,怒喝:“你既知我是白鯨島島主,難道我白鯨島上有屈膝投降的懦夫?”用力一掙,寧可廢了左肩,也要掙脫長劍,與那瘦子拚命。

【4】那瘦子見這小丐有恃無恐、毫不畏懼的模樣,心下登即起疑:“這小鬼到底仗了甚么大靠山,居然敢在長樂幫的香主面前羅唣?”側身向大樹后望去時,瞥眼見到謝煙客清癯的形相,登時想起一個人來:“這人與江湖上所說的玄鐵令主人、摩天居士謝煙客有些相似,莫非是他?”當下舉起鬼頭刀,喝道:“我不知你是甚么來歷,不知你師長門派,你來搗亂,只當你是個無知的小叫化,一刀殺了,打甚么緊?”呼的一刀,向那小丐頸中劈了下去。不料那小丐一來強項,二來不懂兇險,竟是一動也不動。那瘦子一刀劈到離他頭頸數寸之處,這才收刀,贊道:“好小子,膽子倒也不小!”

【5】那瘦子尋思:“這小娃娃來得極是古怪,那樹后之人也不知是不是謝煙客,我們犯不著多結冤家,但若給這小娃娃幾句話一說便即退走,豈不是顯得咱長樂幫怕了人家?”當即舉起鬼頭刀,說道:“好,小娃娃,我來試你一試,我連砍你三十六刀,你若是一動也不動,我便算服了你。你怕不怕?”

【6】謝煙客尋思:“原來這瘦子姓米,是長樂幫的香主,他露這兩手功夫,顯然是耍給我看的。此人劍法輕靈狠辣,兼而有之,但比之玄素莊石清夫婦尚頗不如,憑這手功夫便想在我面前逞威風嗎?嘿嘿!”依著他平素脾氣,這姓米的露這兩手功夫,在自己面前炫耀,定要上前教訓教訓他,對方若是稍有不敬,便即順手殺了,只是玄鐵令的心愿未了,實不愿在此刻多惹事端,當下只是冷眼旁觀,始終隱忍不出。

【7】四 長樂幫幫主

【8】摩天崖從無外人到來,他突見有人現身,自知來者不善,再一凝神間,認得其間一個瘦子、一個道人、一個丑臉漢子,當年曾在汴梁郊外圍殺大悲老人,自稱是長樂幫中人物。頃刻間心中轉過了無數念頭:“不論是誰,這般不聲不響的來到摩天崖上,明著瞧不起我,不惜和我為敵。我和長樂幫素無瓜葛,他們糾眾到來,是甚么用意?莫非也像對付大悲老人一般,要以武功逼我入幫么?”又想:“其中三人的武功是見過的,以當年而論,我一人便可和他三人打成平手,今日自是不懼。只不知另外六人的功夫如何!”見這六人個個都是四十歲以上的年紀,看來其中至少有二人內力甚是深厚,當下冷然一笑,說道:“眾位都是長樂幫的朋友么?突然光臨摩天崖,謝某有失遠迎,卻不知有何見教?”說著微一拱手。

【9】謝煙客道:“素聞貝大夫獨來獨往,幾時也加盟長樂幫了?”貝海石道:“一人之力,甚為有限,敝幫眾兄弟群策群力,大伙兒一起來辦事,那就容易些。咳咳,謝先生,我們實是來得魯莽,擅闖寶山,你大人大量,請勿見怪!咳咳,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們有事求見敝幫幫主,便煩謝先生引見。”

【10】貝海石心想:“以我在武林中的身分地位,你對我如此傲慢,未免太也過分。素聞此人武功了得,心狠手辣,長樂幫卻也不必多結這個怨家。瞧在幫主面上,讓你一步便是。”于是客客氣氣的道:“謝先生,這本是敝幫自己的家務事,麻煩到你老人家身上,委實過意不去。請謝先生引見之后,兄弟自當再向謝先生賠不是。”

【11】貝海石搖搖頭,道:“不敢,不敢。說來慚愧,長樂幫不見了幫主,要請外人引見,傳了出去,江湖上人人笑話。我們只不過找這么一找,謝先生萬勿多心。摩天崖山高林密,好個所在。多半敝幫石幫主無意間上得崖來,謝先生靜居清修,未曾留意。”心想:“他不讓我們跟幫主相見,定是不懷好意。”

【12】這伙人蠻橫無理,尋找幫主云云,顯然是個借口。這般大張旗鼓的上來,還會有甚么好事?憑著謝某的名頭,長樂幫竟敢對我如此張狂,自然是有備而來。”他知道此刻情勢兇險,素聞貝海石“五行六合掌”功夫名動武林,單是他一人,當然也不放在心上,但加上另外這八名高手,那就不易對付,何況他長樂幫的好手不知尚有多少已上得崖來,多半四下隱伏,俟機出手,心念微動之際,突然眼光轉向西北角上,臉露驚異之色,口中輕輕“咦”的一聲。

【13】謝煙客雖制住了對方一人,但見長樂幫諸人竟絲毫沒將米香主的安危放在心上,仍然自行其事,絕無半分投鼠忌器之意,只有貝海石一人留在一旁,顯然是在監視自己,而不是想設法搭救米香主,尋思:“那少年將玄鐵令交在我手中,此事轟傳江湖,長樂幫這批家伙以找幫主為名,真正用意自是來綁架這少年。此刻我失了先機,那少年勢必落入他們掌握,長樂幫便有了制我的利器。哼,謝煙客是甚么人,豈容你們上門欺辱?”那七人離去,正是出手殺人的良機,當即左掌伸到米香主后腰,內力疾吐。這一招“文丞武尉”,竟是以米香主的身子作為兵刃,向貝海石擊去。

【14】謝煙客連攻三招不逞,自知今日太也不巧,強敵猝至,卻適逢自己內力衰竭,便即抽身引退,卻不能說已輸在貝海石手下,他雖被迫退下摩天崖,但對方九人圍攻,尚且在劣勢之中制住對方高手米香主,大挫長樂幫的銳氣。他在陡陂峭壁間縱躍而下時,心中快慰之情尚自多于氣惱,驀地里想到那少年落于敵手,自此后患無窮,登時大是煩惱,轉念又想:“待我內力恢復,趕上門去將長樂幫整個兒挑了,只須不見那狗雜種之面,他們便奈何我不得。但若那狗雜種受了他們挾制或是勸誘,一見我面便說:‘我求你斬下自己一條手臂。’那可糟了。君子報仇,十年未晚,好在這小子八陰八陽經脈的內功不久便可練成,小命活不久了,待他死后,再去找長樂幫的晦氣便是。此事不可急躁,須策萬全。”

【15】貝海石向石幫主瞧了一眼,說道:“關東四大門派約定重陽節來本幫總舵拜山,時日已頗為迫促。此事是本幫存亡榮辱的大關鍵,眾位兄弟大家都十分明白。關東四大門派的底,咱們已摸得清清楚楚,軟鞭、鐵戟,一柄鬼頭刀,幾十把飛刀,那也夠不上來跟長樂幫為難啊。司徒幫主的事,是咱們自己幫里家務,要他們來管甚么閑事?只不過這件事在江湖上張揚出去,可就十分不妥。咳,咳……真正的大事,大伙兒都明白,卻是俠客島的‘賞善罰惡令’,那非幫主親自來接不可,否則……否則人人難逃這個大劫。”

【16】云香主道:“貝先生說的是。長樂幫平日行事如何,大家都心里有數。咱們弟兄個個爽快,不喜學那偽君子的行徑。人家要來‘賞善’,是沒甚么善事好賞的,說到‘罰惡’,那筆帳就難算得很了。這件事若無幫主主持大局,只怕……只怕……唉……”

【17】米橫野在摩天崖上為謝煙客內勁所傷,幸喜謝煙客其時內力所剩無幾,再得貝海石及時救援,回到長樂幫總舵休養數日,便逐漸痊愈了,只是想到一世英名,竟被謝煙客一招之間擒獲,不免甚是郁郁。

【18】展飛是長樂幫外五堂中豹捷堂香主,他這鐵沙掌已有二十余年深厚功力,實非泛泛,這一掌使足了十成力,正打在那少年兩乳之間的“膻中穴”上。但聽得喀喇一聲響,展飛右臂折斷,身子向后直飛出去,撞破窗格,摔出房外,登時全身氣閉,暈了過去。

【19】展飛口中雖硬,眼看他這么一下便折斷了椅腳,又想到自己奮力一掌竟被他震斷手臂,身子立即破窗而出,此人內力實是雄渾無比,不由自主的全身顫栗,雙眼釘住了他手中的椅腳,心想:“他當然不會用椅腳來打我,啊喲,定是要將這椅腳塞入我嘴里,從喉至胃,叫我死不去,活不得。”長樂幫中酷刑甚多,有一項刑罰正是用一根木棍撐入犯人口中,從咽喉直塞至胃,卻一時不得便死,苦楚難當,稱為“開口笑”。展飛想起了這項酷刑,只嚇得魂飛魄散,見幫主走到身前,舉起左掌,便向他猛擊過去。

【20】謝煙客居心險毒,將上乘內功顛倒了次序傳授,只待那少年火候到時,陰陽交攻,死得慘酷無比,便算不得是自己“以一指之力相加”。那少年修習數年,那一日果然陰陽交迫,本來非死不可,說來也真湊巧,恰好貝海石在旁。貝大夫既精醫道,又內力深湛,替他護住了心脈,暫且保住了一口氣息。來到長樂幫總舵后,每晚有人前來探訪,盜得了武林中珍奇之極的“玄冰碧火酒”相喂,壓住了他體內陰陽二息的交拚,但這藥酒性子猛烈,更增他內息力道,到這日剛好展飛在“膻中穴”上一擊,硬生生的逼得他內息龍虎交會,又震得他吐出丹田內郁積的毒血,水火既濟,這兩門純陰純陽的內功非但不再損及他身子,反而化成了一門亙古以來從未有的古怪內力。

【21】那少年向侍劍招招手,走進房內,低聲問道:“我到底是誰?”侍劍雙眉微蹙,心間增憂,說道:“你是長樂幫的幫主,姓石,名字叫破天。”那少年喃喃的道:“石破天,石破天,原來我叫做石破天,那么我的名字不是狗雜種了。”

【22】慢慢兒的,你會都記起來的。你是石破天石幫主,長樂幫的幫主,自然不是狗……自然不是!”

【23】那少年石破天悄聲問道:“長樂幫是甚么東西?幫主是干甚么的?”

【24】侍劍心道:“長樂幫是甚么東西,這句話倒不易回答。”沉吟道:“長樂幫的人很多,像貝先生啦,外面那個陳香主啦,都是有大本領的人。你是幫主,大伙兒都要聽你的話。”

【25】按照長樂幫規矩,下屬向幫主面陳機密之時,旁人不得在場,是以侍劍早已退出客廳,否則有她在旁,便可向陳沖之解釋幾句,說明幫主大病初愈,精神不振,陳香主不必疑慮。

【26】陳沖之雙眉一豎,心道:“反正逃不脫你的毒手,大丈夫死就死,又何必提心吊膽?”他知道幫主武功雖然不及自己,但若出手傷了他,萬萬逃不出長樂幫這龍潭虎穴,在貝大夫手下只怕走不上十招,那時死起來勢必慘不可言,當下接過碗來,骨嘟嘟的喝干,將茶碗重重在茶幾上一放,慘然說道:“幫主如此對待忠心的下屬,但愿長樂幫千秋長樂,石幫主長命百歲。”

【27】陳沖之躬身道:“遵命。”轉身出廳,陡地動念:“我擒獲的這女子相貌很美,年紀雖然大了幾歲,容貌可真不錯,幫主若是看上了,心中一喜,說不定便能把解藥給我。”又想:“陳沖之啊陳沖之,石幫主喜怒無常,待人無禮,這長樂幫非你安身之所。今日若得僥幸活命,從此遠走高飛,隱姓埋名,再也不來趕這蹚渾水了。可是……可是脫幫私逃,那是本幫不赦的大罪,長樂幫便追到天涯海角,也放我不過,這便如何是好?”

【28】花萬紫吃了一驚,沒想在牢獄之中竟會和這個惡名昭彰的長樂幫幫主石破天相遇。她和師哥耿萬鐘夜入長樂幫,為的是要查察石破天的身分來歷。她素聞石破天好色貪淫,敗壞過不少女子的名節,今日落入他手中,不免兇多吉少,不敢讓他多見自己的容色,立即轉頭,面朝里壁,嗆啷啷幾下,發出鐵器碰撞之聲,原來她手上、腳上都戴了銬鐐。

【29】花萬紫“呸”了一聲,厲聲道:“姑娘寧死也不吃長樂幫中的食物,沒的玷污了嘴。”石破天道:“那么花姑娘喜歡自己上街去買來吃的了?你有銀子沒有?若是沒有,陳香主你有沒有,送些給她好不好?”

【30】石破天道:“想來你自己有銀子。陳香主說你腿上受了傷,本來我們可以請貝先生給你瞧瞧,你既然這么討厭長樂幫,那么你到街上找個醫生治治罷,流多了血,恐怕不好。”

【31】陳沖之笑道:“長樂幫總舵雖不成話,好歹也有幾個人看守門戶,花姑娘說來便來,說去便去,難道當我們都是酒囊飯袋么?”花萬紫止步回身,柳眉一豎,長劍當胸,道:“依你說便怎地?”陳沖之笑道:“依我說啊,還是由陳某護送姑娘出去為妙。”花萬紫尋思:“在他檐下過,不得不低頭。這次只怪自己太過莽撞,將對方瞧得忒也小了,以致失手。當真要獨自闖出這長樂幫總舵去,只怕確實不大容易。眼下暫且忍了這口氣,日后邀集師兄弟們大舉來攻,再雪今日之辱。”

【32】貝海石走后,石破天便向侍劍問起種種情由,才知當地名叫鎮江,地當南北要沖,是長樂幫總舵的所在。他石破天是長樂幫的幫主,下分內三堂、外五堂,統率各路幫眾。幫中高手如云,近年來好生興旺,如貝海石這等大本領的人物都投身幫中,可見得長樂幫的聲勢實力當真非同小可。至于長樂幫在江湖上到底干些甚么事,跟雪山派有甚么仇嫌,侍劍只是個妙齡丫鬟,卻也說不上來。

【33】石破天道:“不,不!我心中有許多疑惑不解之事,都要問你。侍劍姊姊,你為甚么要做丫鬟?”侍劍眼圈兒一紅,道:“做丫鬟,難道也有人情愿的么?我自幼父母都去世了,無依無靠,有人收留了我,過了幾年,將我賣到長樂幫來。竇總管要我服侍你,我只好服侍你啦。”石破天道:“如此說來,你是不愿意的了。那你去罷,我也不用人服侍,甚么事我自己都會做。”

【34】她在石破天掌心中劃的是“千萬別說是長樂幫主”九個字,可是石破天的母親沒教他識字讀書,謝煙客更沒教他識字讀書,他連個“一”字也不識得,但覺到她在自己掌心中亂搔亂劃,不知她搞甚么花樣,癢癢的倒也好玩,聽到她說自己“又蠢又丑”,又是不配喝她的酒,不由得有氣,將她的手一摔,便摔開了。

【35】丁不三這么一問,丁珰和石破天登時都呆了。丁珰心頭如小鹿亂撞,尋思:“爺爺一身武功當世少有敵手,石郎若得爺爺傳授神功。此后縱橫江湖,更加聲威大震了。先前他說,他們長樂幫不久便有一場大難,十分棘手,他要是能學到我爺爺的武功,多半便能化險為夷。他是男子漢大丈夫,江湖上大幫會的幫主,自是以功業為重。兒女私情為輕。”偷眼瞧石破天時。只見他滿臉迷惘,顯是拿不定主意。丁珰一顆心不由得沉了下去:“石郎素來風流倜儻,一生之中不知有過多少相好。這半年雖對我透著特別親熱些,其實于我畢竟終也如過眼云煙。何況我爺爺在武林中名聲如此之壞,他長樂幫和石破天雖然名聲也是不佳,跟我爺爺總還差著老大一截。他既知我身分來歷,又怎能要我?”心里酸痛,眼中淚珠已是滾來滾去。

【36】丁珰眼見事機緊迫,石郎只須說一句“我要學爺爺的武功”,自己的終身就此斷送,忙道:“爺爺,我跟你實說了,他是長樂幫的幫主石破天。武林中也是大有名頭的人物……”丁不三奇道:“甚么?他是長樂幫幫主?這小子不像罷?”丁珰道:“像的,像的。他年紀雖輕,但長樂幫中的眾英雄都服了他的,好像他們幫中那個‘著手回春’貝大夫,武功就很了不起,可也聽奉他的號令。”丁不三道:“貝大夫也聽他的話?

【37】不會罷?”丁珰道:“會的,會的。我親眼瞧見的,那還會有假?爺爺武功雖然高強,但要長樂幫的一幫之主跟著你學武,這個……這個……”言下之意顯然是說:“貝大夫的武功就不在你下。石幫主可不能跟你學武功,還是讓他要了我罷。”

【38】這房比之石破天在長樂幫總舵中所居要小得多,陳設也不如何華麗,只是紅燭高燒,東掛一塊紅綢,西貼一張紅紙,雖是匆匆忙忙間胡亂湊起來的,卻也平添不少喜氣。幾個人扶著石破天和丁珰坐在床沿之上,在桌上斟了兩杯酒,齊聲道:“恭喜姑爺小姐,喝杯交杯酒兒。”嘻嘻哈哈的退了出去,將房門掩上了。

【39】另一邊高處有人說道:“長樂幫主座下貝海石,謹向丁三爺道安問好,深夜滋擾,甚是不當。丁三爺恕罪。”

【40】只聽丁不三哈哈一笑,說道:“我道是哪一路偷雞摸狗的朋友,卻原來是長樂幫的人。你們喝喜酒不喝?可別大聲嚷嚷的,打擾了我孫女婿、孫女兒的洞房花燭,要鬧新房,可就來得遲了。”言語之中,好生無禮。

【41】隨貝海石而來的八名長樂幫好手不約而同的臉上現出微笑,均想:“咱們幫主當真風流好色。今晚在這里娶新媳婦,卻還是念念不忘的記著雪山派中的美貌姑娘。”

【42】貝海石聽他稱贊自己的“五行六合掌”,心下不禁得意:“這老魔頭向來十分自負,居然還將我的五行六合掌放在心上。”微微一笑,說道:“在下這點兒微末武功,何足掛齒?我們長樂幫雖是小小幫會,卻也不懼武林中哪一門、哪一派的欺壓。只是我們和雪山派素無糾葛,‘氣寒西北’卻聲勢洶洶的找上門來,要立時會見幫主,請他等到明天,卻也萬萬等不得,這中間多半有甚么誤會,因此我們要向幫主討個主意。”

【43】石破天道:“昨天花姑娘闖進總舵來,給陳香主擒住了,今天早晨已放了她出去。他們雪山派為這件事生氣了?”貝海石道:“這件事或者也有點干系,但屬下已問過了陳香主,他說幫主始終待花姑娘客客氣氣,連頭發也沒碰到她一根,也沒追究她擅闖總舵之罪,臨別之時還要請她吃燕窩,送銀子,實在是給足雪山派面子了。但瞧‘氣寒西北’的神色,只怕中間另有別情。””石破天道:“你要我怎么樣?”貝海石道:“全憑幫主號令。幫主說‘文對’,我們回去好言相對,給他們個軟釘子碰碰;若說‘武對’,就打他們個來得去不得,誰教他們肆無忌憚的到長樂幫來撒野?要不然,幫主親自去瞧瞧,隨機應變,那就更好。”

【44】丁不三殺了孫萬年、褚萬青二人之事,雪山派引為奇恥大辱,秘而不宣;石清、閔柔夫婦得知后也從未對人說起,因此江湖上全無知聞。貝海石一聽之下,心想:“雪山派勢力甚盛,不但本門師徒武功高強,且與中原各門派素有交情,我們犯不著無緣無故的樹此強敵。長樂幫自己的大麻煩事轉眼就到,實不宜另生枝節。”當即說道:“幫主要親自去會會雪山派人物,那是再好也沒有了。丁三爺,敝幫的小事,不敢勞動你老人家的大駕,我們了結此事之后。再來拜訪如何?”

【45】我老人家的大駕,是非勞動不可的。長樂幫這件事,丁老三是管定了。”

【46】他既這么說,貝海石等自不便再生異議。各人來到河畔,坐上長樂幫駛來的大船,回歸總舵。

【47】一行來到長樂幫總舵。丁珰說道:“天哥,我到你房中去換一套男子衣衫,這才跟你一起,去見見那位花容月貌的花姑娘。”石破天大感興趣,問道:“那為甚么?”丁珰笑道:“我不讓她知道我是你的娘子,說起話來方便些。”石破天聽到她說“我是你的娘子”這六個字時,臉上神情又是嬌羞,又是得意,不由得胸口為之一熱,道:“很好,我同你換衣服去。”

【48】他登時便想:“瞧模樣八成便是那小子,這幾天四下打聽,江湖上都說長樂幫石幫主貪淫好色,自然便是他了。這小子不將我放在眼里,卻色迷迷的向花師妹獻殷勤,大庭廣眾之間已是如此,花師妹陷身于此之時,自然更是大大不堪了。”

【49】長樂幫中有幾人嬉皮笑臉,甚是得意,心想:“幫主一出口便討了你們的便宜,關心你師妹的大腿,嘿嘿,你‘氣寒西北’還不是無可奈何?”

【50】白萬劍拱手還禮,道:“貝大夫著手成春,五行六合掌天下無雙,在下一直仰慕得緊。貴幫眾位朋友英才濟濟,在下雖不相識,卻也早聞大名。”他將貝海石和長樂幫眾都捧了幾句,卻絕口不提石破天。

【51】長樂幫上下盡皆心中一凜,均想:“幫主于自己的武功門派從來不說,偶爾有人于奉承之余將話頭帶過去,他也總是微笑不答。貝先生說他是前東方幫主的師侄,但武功卻全然不像。不知他此時是否肯說?”

【52】白萬劍聽他這么說,心中先前存著三分懷疑也即消了,嘿嘿一聲冷笑,說道:“長樂幫英賢無數,石幫主倘若當真不會武功,又如何作得群雄之王?這句話只好去騙騙小孩子了。想來石幫主羞于稱述自己的師承來歷,卻不知是何緣故。”

【53】此言一出,長樂幫幫眾無不聳然動容。眾人皆知西域“凌霄城”乃雪山派師徒聚居之所,白萬劍如此說,難道幫主曾在雪山派門下學過武功?這伙人如此聲勢洶洶的來到,莫非與他們門戶之事有關?

【54】這幾句話連長樂幫群豪聽來也覺大不對頭。“凌霄城”之名,凡是武林中人,可說無人不知,他身為長樂幫幫主,居然詐作未之前聞,又說從未學過武功,如此當面撒謊,不免有損他的身分體面,又有人料想,幫主這么說,必定另有深意。

【55】長樂幫群豪轟然大笑,均想幫主既這么說,那是打定主意跟雪山派大戰一場了。有人便道:“貴了我買不起,倘若便宜,嘿嘿,咱們倒可湊乎湊乎……”

【56】這一下輪到長樂幫群豪站起身來,紛紛喝罵,十余人抽出了兵刃。王萬仞已將性命豁出去了,心想我就是要罵你這狗雜種,縱然亂刀分尸,王某也不能皺一皺眉頭。

【57】雪山派九人進入虎猛堂后,長樂幫幫眾便將大門在外用木柱撐住了,以便一言不合,動起手來,便是個甕中捉鱉之勢。這虎猛堂的大門乃堅固之極的梨木所制,鑲以鐵片,嵌以銅釘。王萬仞背脊猛力撞在門上,跟著噗噗兩響,兩截斷劍插入了自己肩頭。

【58】這么一來,雪山派群弟子固然又驚又怒,長樂幫群豪也是欣悅之中帶著極大的詫異。群豪曾見幫主施展過武功,也不怎么了得,所以擁他為主,只為了他銳身赴難,甘愿犧牲一己而救全幫上下性命,再加貝海石全力扶持,眾人畏懼石幫主,其實大半還是由于怕了貝海石之故,萬料不到石幫主內力竟如此強勁。只貝海石暗暗點頭,心中憂喜參半。

【59】長樂幫群豪相顧茫然,均想:“幫主的身世來歷,我們一無所知,原來他父母親是江湖上的有名人物。說甚么‘劍法通神,英雄了得’。武林中當得起白萬劍這八個字考語的夫妻可沒幾對啊,那是誰了?”貝海石登時便想:“難道他是玄素莊黑白雙劍的兒子?這……這可有些麻煩了。”

【60】這幾句詢問在旁人聽來,無不認為他是有意譏刺,長樂幫中群豪倒有半數哈哈大笑。有的說道:“此人傷勢說重不重,說輕恐怕也不輕。”有的道:“雪山派的高手聲勢洶洶,半夜三更前來生事,我道真有甚么驚人藝業,嘿嘿、果然驚人之至,名不虛傳。”

【61】陳沖之笑道:“你要看我們幫主腿上傷疤,我們幫主卻要看貴派花姑娘大腿上的傷疤。這里人多,赤身露體的不便,不如讓他兩位同到內室之中,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大家仔仔細細的看上一看!”長樂幫群豪捧腹大笑,聲震屋瓦。

【62】陳沖之雙手橫托長劍,送到石破天身前,低聲道:“幫主,不必跟他們多說,以武力決是非。勝的便是,敗的便錯。”他見白萬劍劍法雖精,料想內力定然不如幫主,既然證據確鑿,辯他不過,只好用武,就算萬一幫主不敵,長樂幫人多勢眾,也要殺他們個片甲不回。

【63】白萬劍森然道:“石中玉聽了:白萬劍奉本派掌門人威德先生令諭,今日清理門戶。這是雪山派本門之事,與旁人無涉。若在長樂幫總舵動手不便,咱們到外邊了斷如何?”

【64】白萬劍長劍顫動,當當兩聲,將刀劍先后格開,雖說是先后,其間相差實只一霎。他覺察到敵刃上所含內力著實不弱,心想:“這兩人武功已如此了得,長樂幫眾好手并力齊上,我等九人非喪生于此不可。”身形一晃,貼墻而立,喝道:“哪一個上來,兄弟只得先斃了石中玉,再和各位周旋。”

【65】長樂幫群豪萬料不到幫主如此武功,竟會一招之間便被他擒住,不由得都沒了主意。

【66】這時長樂幫中已有十余人手提兵刃,從屋頂破洞中竄出,分頭追趕。各人均想:“人家欺上門來,將我們幫主擒了去,若不截回,今后長樂幫在江湖上哪里還有立足之地?雖將敵人也擒住了七名,但就算擒住七十名、七百名,也不能抵償幫主被擒之辱。”又想:“只須將那姓白的絆住,拆得三招兩式,眾兄弟一擁而上,救得幫主,那自是天大的奇功。”當下人人奮勇,分頭追趕。

【67】四下里呼哨大作,長樂幫追出來的人愈來愈眾。

【68】過不多時,便聽得長樂幫群豪在小河南岸呼嘯來去,更有七八人踏著石橋,自橋南奔至橋北。白萬劍打定了主意:“若我行跡給敵人發覺,說不得只好先殺了這小子。”只聽得又有一批長樂幫中人沿河畔搜將過來。突然間河畔草叢中忽喇聲響,一人向東疾馳而去。

【69】白萬劍聽著此人腳步聲,知是師弟汪萬翼,心頭一喜。汪萬翼的輕功在雪山派中向稱第一,奔行如飛,他此舉顯是意在引開追兵,好讓自己乘機脫險。果然長樂幫群豪蜂涌追去。

【70】白萬劍心想:“長樂幫中識見高明之士不少,豈能留下空隙,任我從容逸去?”

【71】白萬劍縮在船艙之中。他知這一帶長樂幫勢力甚大,稍露風聲,群豪便會趕來,心下盤算:“我雖僥幸擒得了石中玉這小子,但將七名師弟、師妹都陷在長樂幫中,卻如何搭救他們出險?”心下一喜一憂,生恐石破天裝模作樣,過不到一盞茶時分,便伸指在他身上點上幾處穴道,當烏篷船轉入長江時,石破天身上也已有四五十處穴道被他點過了。

【72】白萬劍道:“咱們須得盡快將這小子送往凌霄城,去交由掌門人發落,七位師弟、師妹雖然陷敵,諒來長樂幫想到幫主在咱們手中,也不敢難為他們。張師弟、王師弟、趙師弟三位是南方人,留在鎮江城中,喬裝改扮了,打探訊息。好在你們沒跟長樂幫朝過相,他們認不出來。”張王趙三人答應了。白萬劍又道:“汪萬翼汪師弟機靈多智,你們三個和他聯絡上后,全聽他的吩咐。可別自以為入門早過他,擺師兄的架子,壞了大事。”張王趙三人對這位白師哥甚是敬畏,連聲稱是。

【73】白萬劍道:“咱們在這里等到天黑,東下到江陰再過長江,遠兜圈子回凌霄城去。路程雖然遠些,長樂幫卻決計料不到咱們會走這條路。這時候他們定然都已追過江北去了。”他對長樂幫十分忌憚,言下也毫不掩飾。

【74】雪山眾弟子都嚇了一跳,心道:“長樂幫的高手趕來了?

【75】和石清夫婦在侯監集見過面的雪山弟子都已失陷于長樂幫總舵,這一批人卻都不識,聽得是他夫婦到來,不禁心下嘀咕:“咱們已燒了他的莊子,不知他已否知道?”不料白萬劍單刀直入,說道:“我們此番自西域東來,本來為的是找尋令郎。當時令郎沒能找到,在下一怒之下,已將貴莊燒了。”

【76】白萬劍睜開眼來,臉色鐵青,心想對方饒了我的性命,用意再也明白不過,那是要帶了他們兒子走路,自己落敗,如何再能窮打爛纏,又加阻攔?何況即使再斗,雙拳難敵四手,終究斗他夫婦不過,想起愛女為他夫婦的兒子所害,自己率眾來到中原,既將七名師弟妹失陷在長樂幫中,石中玉得而復失,而生平自負的雪山劍法又敵不過玄素雙劍,一生英名付于流水,霎時間萬念俱灰,怔怔的站著,也是不作一聲。

【77】他定了定神,吁了一口氣,伸手到懷中去摸火刀火石,卻摸了個空,這才記得去長樂幫總舵之前已交給了師弟聞萬夫,以免激斗之際多所累贅,高手過招,相差只在毫發之間,身上輕得一分就靈便一分。當下到躺在身旁地下的一名師弟懷中摸到了火刀、火石、火紙,打著了火,待要找一根蠟燭,突然一呆,腳邊的石中玉竟已不知去向。

【78】丁珰輕輕哼了一聲,道:“爺爺,雪山派有人追趕石郎來啦。”丁不三眉開眼笑,道:“讓他們捉了這白癡去,千刀萬剮,才趁了爺爺的心愿。”丁珰問道:“捉聰明白癡?還是捉傻子白癡?”丁不三道:“自然是捉傻子白癡,誰敢來捉聰明白癡?”丁珰微笑道:“不錯,聰明白癡武功這么高,又有誰敢得罪他半分。”丁不三一怔,怒道:“小丫頭,你敢繞彎子罵爺爺?”丁珰道:“雪山派殺了你的孫女婿,日后長樂幫問你要人,丁三老爺不大有面子罷?”丁不三道:“為甚么沒面子?有面子得很。”自覺這句話難以自圓其說,便道:“誰敢說丁老三沒面子,我扭斷他的脖子。”

【79】說話之間,那小船又追得近了些。只聽得兩名白衣漢子大聲叱喝:“兀那漢子,瞧你似是長樂幫石中玉那小子,怎地不停船?”

【80】石破天深恐丁珰真的將聞萬夫殺了,忙奪下她手中長劍,在地下一插,說道:“叮叮當當,快……快回去罷。”拉著她衣袖,快步回船。丁珰哂道:“聽人說長樂幫石幫主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怎地忽然婆婆媽媽起來?剛才之事,可別跟爺爺說。”石破天道:“是,我不說,你說那個人,他……他當真會手足殘廢?”丁珰道:“你拿了他兩處要穴,若還不能令他手足殘廢,咱們丁家這一十八路擒拿手法還有甚么用處?”

【81】石破天耳畔呼呼風響,身子在空中轉了半個圈,落下時臉孔朝下俯伏,但覺著身處甚是柔軟,倒也不感疼痛,只是黑沉沉的目不見物,但聽得耳畔有人驚呼。他身不能動,也不敢開口說話,鼻中聞到一陣幽香,似是回到了長樂幫總舵中自己的床上。

【82】石破天一生之中,從未聽人說話如此斯文有禮,長樂幫中諸人跟他說話之時盡管恭謹,卻是敬畏多過了友善,連小丫頭侍劍也總是掩不住臉上惶恐之神色。丁珰跟他說話有時十分親熱,卻也十分無禮。只有這個姑娘的說話,聽在耳中當真是說不出的慰貼舒服,于是輕輕扶她起來,將一條薄被裹在她身上,然后將她抱到船頭。

【83】這個石幫主得罪的人真多,天下竟有這許多人恨他。日后若能遇上,我得好好勸他一勸。”只聽史婆婆道:“你是不是也姓石?”石破天搖頭道:“不是!人家都說我是長樂幫的甚么石幫主,其實我一點也不是,半點也不是。唉,說來說去,誰也不信。”說著長長嘆了口氣,十分煩惱。

【84】長樂幫中的人,卻說我是他們的幫主石破天,其實我不是的。只不過……只不過我不知道自己真的姓甚么,叫甚么名字。”

【85】“梅雪爭春”這招劍法甚是繁復,石破天在長樂幫總舵中曾見白萬劍使過,劍光點點,大具威勢,他在土地廟中就沒學會。這招“梅雪逢夏”的刀法,是在霎息之間上三刀、下三刀、左三刀、右三刀,連砍三四一十二刀,不理對方劍招如何千變萬化,只是以一股威猛迅狠的勁力,將對方繁復的劍招盡數消解,有如炎炎夏日照到點點雪花上一般。

【86】石破天突然想到:“這船上的死尸都是甚么飛魚幫的,又有一個幫主。啊喲不好,這兩個甚么賞善罰惡使者,會不會去找我們長樂幫?”

【87】他想到此事,不由得心急如焚,尋思:“該當盡快趕回總舵,告知貝先生他們,也好先有防備。”他給人誤認為長樂幫石幫主,引來了不少麻煩,且數度危及性命,但長樂幫中上下人等個個對他恭謹有禮,雖有個展飛起心殺害,卻也顯然是認錯了人,這時聽到“各幫各派都是難逃大劫”,對幫中各人的安危不由得大為關切,更加凝神傾聽艙中各人談論。

【88】待那漢子走遠,閔柔道:“師哥,他是長樂幫的?”石破天聽到“長樂幫”三字,心中又是一震。石清道:“他剛才轉身走開,揚起袍襟,我依稀見到袍角上繡有一朵黃花,黑暗中看不清楚,隨口一問,居然不錯。他……他跟蹤我們,原來是為了……為了玉兒,早知如此,也不用難為他了。”閔柔道:“他們……他們幫中對玉兒倒很忠心。”石清道:“玉兒為白萬劍擒去,長樂幫定然四出派人,全力兜截。他們人多勢大,耳目眾多,想不到仍是音訊全無。”閔柔凄然道:“你怎知仍是……仍是音訊全無?”

【89】石清夫婦所坐之處,和石破天藏身的草叢,相距不過兩丈。石清說話雖輕,石破天卻是聽得清清楚楚。本來以石清夫婦的武功修為,石破天從遠處奔來之時便當發覺,只是當時二人全神留意著一直跟蹤在后的那使刀漢子,石破天又是內功極高,腳步著地極輕,是以二人打發了那漢子之后,沒想到草叢中竟然另行有人。石破天聽著二人的言語,甚么長樂幫主,甚么被白萬劍擒去,說的似乎便是自己,但“玉兒”甚么的,卻又不是自己了。他本來對自己的身世存著滿腹疑團,這時躲在草中,倘若出人不意的突然現身,未免十分尷尬,索性便躲著想聽個明白。

【90】石清一聽石破天不認父母,便自盤算:“這孩子甚工心計,他不認父母,定有深意。莫非他在凌霄城中闖下了大禍,在長樂幫中為非作歹,聲名狼藉,沒面目和父母相認?還是怕我們責罰?怕牽累了父母?”便問:“那么你是不是長樂幫的石幫主?”

【91】石清夫婦對望一眼,見石破天說得誠摯,實不似是故意欺瞞。石清向妻子使個眼色,兩人走出了十余步。石清低聲道:“這孩子到底是不是玉兒?咱們只打聽到玉兒做了長樂幫幫主,但一幫之主,哪能如此癡癡呆呆?”閔柔哽咽道:“玉兒離開爹娘身邊,已有十多年,孩子年紀一大,身材相貌千變萬化,可是……可是……我認定他是我的兒子。”石清沉吟道:“你心中毫無懷疑?”閔柔道:“懷疑是有的,但不知怎么,我相信他……他是我們的孩兒。甚么道理,我卻說不上來。”

【92】石清的眼睛也有些濕潤,心想:憑這孩子在凌霄城和長樂幫中的作為,實是死有余辜,怎說得上是“好孩兒,乖兒子”?只是念著他身上有病,一時也不便發作,又想“浪子回頭金不換”,日后好好教訓,說不定有悔改之機,又想從小便讓他遠離父母,自己有疏教誨,未始不是沒有過失,只是玄素雙劍一世英名,卻生下這樣的兒子來貽羞江湖。霎時間思如潮涌,又是歡喜,又是懊恨。

【93】閔柔反問前事,石破天只得又述說如何和丁珰拜天地,如何在長樂幫總舵中為白萬劍所擒,回過來再說怎么在長江中遇到史婆婆和阿繡,怎么和丁不四比武,史婆婆怎么在紫煙島上收他為金烏派的大弟子,怎么見到飛魚幫的死尸船,怎么和張三李四結拜,直說到大鬧鐵叉會、誤入上清觀為止。他當時遇到這些江湖奇士之時,一直便迷迷糊糊,不明其中原因,此時說來,自不免顛三倒四,但石清、閔柔逐項盤問,終于明白了十之八九。夫婦倆越來越是訝異,心頭也是越來越是沉重。

【94】石清問到他怎會來到長樂幫。石破天便述說如何在摩天崖上練捉麻雀的功夫,又回述當年如何在燒餅鋪外蒙閔柔贈銀,如何見到謝煙客搶他夫婦的黑白雙劍,如何被謝煙客帶上高山。夫婦倆萬萬料想不到,當年侯監集上所見那個污穢小丐竟然便是自己兒子,閔柔回想當年這小丐的淪落之狀,又是一陣心酸。

【95】閔柔道:“師哥,這病是從那時起的。”石清點了點頭,默不作聲。二人已了然于胸:“他從凌霄城中逃出來,若不是在雪山下撞傷了頭腦,便是害怕過度,嚇得將舊事忘了個干干凈凈。他說在摩天崖和長樂幫中發冷發熱,真正的病根卻在幾年前便種下了。”

【96】這六七天中,石清夫婦每當飲食或是休息之際,總是引逗他述說往事,盼能助他恢復記憶。但石破天只對在長樂幫總舵大病醒轉之后的事跡記得清清楚楚,雖是小事細節,亦能敘述明白,一說到幼時在玄素莊的往事,在凌霄城中學藝的經過,便瞠目不知所對。

【97】石清道:“玉兒論文才是一字不識,論武功也是毫不高明,徒然內力深厚而已,說到閱歷資望、計謀手腕,更是不足一哂。長樂幫是近年來江湖上崛起的一個大幫,八九年間闖下了好大的萬兒,怎能……”閔柔點頭道:“是啊,怎能奉他這樣一個孩子做幫主?”

【98】石清沉吟道:“那日咱們在徐州聽魯東三雄說起,長樂幫始創幫主名叫司徒橫,也不是怎么了不起的腳色,倒是做他副手的那‘著手成春’貝海石甚是了得。不知怎樣,幫主換作了一個少年石破天。魯東三雄說道長樂幫這少年幫主貪花好色,行事詭詐,武功頗為高強。本來誰也不知他的來歷,后來卻給雪山派的女弟子花萬紫認了出來,竟然是該派的棄徒石中玉,說雪山派正在上門去和他理論。此刻看來,甚么‘行事詭詐、武功高強’,這八個字評語,實在安不到他身上呢。”

【99】石清不即答他的問話,反問道:“張三、李四二人和你結拜之時,知不知道你是長樂幫的幫主?”石破天道:“他們沒提,多半不知。”石清又道:“他們和你賭喝毒酒之時,情狀如何?你再詳細說給我聽。”石破天奇道:“那是毒酒么?怎么我卻沒中毒?”當下將如何遇見張三、李四,如何吃肉喝酒等情,從頭詳述了一遍。

【100】石清點了點頭,道:“他是變乖了,正因如此,便有人利用他來擋災解難。玉兒,你可知長樂幫群雄奉你為幫主,到底有何用意?”

【101】石清嘆了口氣,道:“本來嘛,真相尚未大明之前,不該以小人之心,度測江湖上的英雄好漢。但若非如此,長樂幫中英才濟濟,怎能奉你這不通世務的少年為幫主?推想起來,長樂幫近年好生興旺,幫中首腦算來俠客島的銅牌請柬又屆重現之期,這一次長樂幫定會接到請柬,他們事先便物色好一個和他們無甚淵源之人來做幫主,事到臨頭之際,便由這個人來擋過這一劫。”

【102】閔柔也道:“孩子,長樂幫在江湖上名聲甚壞,雖非無惡不作,但行兇傷人,恃強搶劫之事,著實做了不少,尤其不禁淫戒,更為武林中所不齒。幫中的舵主香主大多不是好人,他們安排了一個圈套給你鉆,那是半點也不希奇的。”

【103】石清哼了一聲,道:“要找個外人來做幫主,玉兒原是最合適的人選。他忘了往事,于江湖上的風波險惡又是渾渾噩噩,全然不解。只是他們萬萬沒料想到,這個小幫主竟是玄素莊石清、閔柔的兒子。這個如意算盤,打起來也未必如意得很呢。”說到這里,手按劍柄,遙望東方,那正是長樂幫總舵的所在。

【104】閔柔道:“咱們既識穿了他們的奸謀,那就不用擔心,好在玉兒尚未接到銅牌請柬。師哥,眼下該當怎么辦?”石清微一沉吟,道:“咱三人自須到長樂幫去,將這件事揭穿了。只是這些人老羞成怒,難免動武,咱三人寡不敵眾;再則也得有幾位武林中知名之士在旁作個見證,以免他們日后再對玉兒糾纏不清。”閔柔道:“江南松江府銀戟楊光楊大哥交游廣闊,又是咱們至交,不妨由他出面,廣邀同道,同到長樂幫去拜山。”石清喜道:“此計大佳。江南一帶武林朋友,總還得買我夫妻這個小小面子。”

【105】以石清夫婦這般江湖上的大行家,原不易如此輕易上當,只是關心則亂,閔柔一見愛子失了蹤影,心神便即大亂,心中先入為主,料想不是雪山派、便是長樂幫來擄了去。她破門而入之時,距石破天那聲驚噫只頃刻間事,算來定可趕上,是以再沒在室中多瞧上一眼。

【106】另一桌上一名高身材的中年漢子忽道:“這老兒莫非是長樂幫的?”

【107】石破天聽到“長樂幫”三字,心中一凜,只見丁珰頭戴氈帽,身穿灰布直綴,打扮成個飯店中店小二的模樣,回到桌旁。石破天好生奇怪,不知倉卒之間,她從何處尋來這一身衣服。丁珰微微一笑,在他耳邊輕聲道:“我點倒了店小二,跟他借了衣裳,別讓四爺爺認出我來。天哥,我跟你抹抹臉兒。”說著雙手在石破天臉上涂抹一遍。她掌心涂滿了煤灰,登時將石破天臉蛋抹得污黑不堪,跟著又在自己臉上抹了一陣。飯店中雖然人眾,但人人都正瞧著丁不四,誰也沒去留意他兩人搗鬼。

【108】過了良久,忽聽得林中一聲唿哨,左側和右側各有一行黑衣漢子奔出。每一行都有五六十人,百余人遠遠繞到關東群豪之后,兜將轉來,將群豪和石丁兩人都圍住了,站定身子,手按兵刃,一聲不出。跟著松林中又出來十名黑衣漢子,一字排開。石破天輕噫一聲,這十人竟是長樂幫內五堂的正副香主,米橫野、陳沖之、展飛等一齊到了。這十人一站定,林中緩步走出一人,正是“著手成春”貝海石。他咳嗽了幾聲,說道:“關東四大門派掌門人枉顧,敝幫兄弟……咳咳……不敢在總舵靜候,特來遠迎。咳……只是各位來得遲了,教敝幫合幫上下,等得十分心焦。”

【109】范一飛聽得他說話之間咳嗽連聲,便知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貝海石,心想原來對方正是自己此番前來找尋的正主兒,雖見長樂幫聲勢浩大,反放下了心事,尋思:“既是長樂幫,那么生死榮辱,憑此一戰,倒免了跟毫不相干的丁不四等人糾纏不清。”一想到丁不四,忍不住打個寒戰,便抱拳道:“原來是貝先生遠道來迎,何以克當?在下臥虎溝范一飛。”跟著給呂正平、風良、高三娘子等三人引見了。

【110】貝海石微微一笑,說道:“在下只是司徒幫主的部屬,于他老人家的私事,所知實在不多,范兄等幾位既是司徒幫主的知交,在下正好請教,何以正當長樂幫好生興旺之際,司徒幫主突然將這副重擔交托了給石幫主?”這一來反客為主,登時將范一飛的咄咄言辭頂了回去,反令他好生難答。范一飛道:“這個……這個我們怎么知道?”

【111】呂正平道:“真相尚未大白之前,這到底是否謠言,那也還難說。我們聽一位好朋友說道,司徒大哥是……是……”眼中精光突然大盛,朗聲道:“……是被長樂幫的奸人所害,死得不明不白。這幫主之位,卻落在一個貪淫好色、兇橫殘暴的少年浪子手里。這位朋友言之鑿鑿,聽來似乎不是虛語。我們記著司徒大哥昔年的好處,雖然自知武功名望,實在不配來過問貴幫的大事,但為友心熱,未免……未免冒昧了。”

【112】陳沖之和風良各自向后躍開。長樂幫中群豪歡聲雷動,一齊躬身說道:“幫主駕到!”

【113】范一飛等都大吃一驚,眼見長樂幫眾人的神氣絕非作偽,轉念又想:“恩公自稱姓石,年紀甚輕,武功極高,他是長樂幫的幫主,本來毫不希奇,只怪我們事先沒想到。他自稱石中玉,我們卻聽說長樂幫幫主叫甚么石破天。嗯,石中玉,字破天,那也尋常得很啊。”

【114】高三娘子歉然道:“石……石恩公,原來你……你便是長樂幫的幫主,我們可當真鹵莽得緊。早知如此,那還有甚么信不過的?”

【115】貝海石甚感為難,幫主的說話就是命令,不便當眾違抗,只得道:“其中的種種干系,一時也說不明白。各位遠道來訪,長樂幫豈可不稍盡地主之誼?敝幫總舵離此不遠,請各位遠客駕臨敝幫,喝一杯水酒,慢慢再說不遲。”

【116】當下一行人徑向東北進發,天明后已到了鎮江長樂幫總舵。幫中自有管事人員對遼東群豪殷勤招待。

【117】石破天曾聽父母仔細剖析,說道長樂幫群豪要他出任幫主,用心險惡,是要他為長樂幫擋災,送他一條小命,以解除全幫人眾的危難。但貝海石一直對他恭謹有禮,自己在摩天崖上寒熱交攻,幸得他相救,其后連日發病,他又曾用心診治,雖說出于自私,但自己這條命總是他救的,此刻如果直言質詢,未免令他臉上難堪,再說,從前之事確是全然不知,也須問個明白,便道:“正是,請貝先生從頭至尾,詳述一遍。”

【118】飛魚幫和鐵叉會因不接銅牌而慘遭全幫屠殲之事,早已傳到了長樂幫總舵。貝海石嘆了口氣,說道:“我們早料到有這一天,因此那位何香主當年提出這件事來,實在也不能說是杞人憂天,是不是?可是司徒幫主一聽,立時便勃然大怒,說何香主煽動人心,圖謀不軌,當即下令將他扣押起來。大伙兒紛紛求情,司徒幫主嘴上答允,半夜里卻悄悄將他殺了,第二日卻說何香主畏罪自殺。”

【119】貝海石道:“是啊!當時幫主你侃侃陳辭,說道:‘師叔,你既為本幫之主,便當深謀遠慮,為本幫圖個長久打算。善惡二使復出江湖之期,已在不遠。何香主提出這件事來,也是為全幫兄弟著想。師叔你逼他自殺,只恐眾兄弟不服。’司徒幫主當即變臉喝罵,說道:‘大膽小子,這長樂幫總舵之中,哪有你說話的地方?長樂幫自我手中而創,便算自我手中而毀,也挨不上別人來多嘴多舌。’司徒幫主這幾句話,更教眾兄弟心寒。幫主你卻說道:‘師叔,你接牌也是死,不接牌也是死,又有甚么分別?若不接牌,只不過教這許多忠肝義膽的好兄弟們都陪上一條性命而已,于你有甚么好處?倒不如爽爽快快的慷慨接牌,教全幫上下,永遠記著你的恩德。”

【120】長樂幫的聲名本來也不如何高明,眾兄弟聽到消息,也不過置之一笑而已。”

【121】貝海石道:“幫主,屬下有一句不知進退的話,不知是否該說?”石破天忙道:“正要請貝先生教我,請你說得越老實越好。”貝海石道:“咱們長樂幫做些見不得人的買賣,原是勢所難免,否則全幫二萬多兄弟吃飯穿衣,又從哪里生發得來?咱們本就不是白道上的好漢,也用不著守他們那些仁義道德的臭規矩。只不過幫中自家兄弟們的妻子女兒,依屬下之見,幫主還是……還是少理睬她們為妙,免得傷了兄弟間的和氣。”

【122】貝海石心想談到此處,已該適可而止,便即扯開話題,說道:“關東四門派聲勢洶洶的找上門來,一見幫主,登時便軟了下來,恩公長、恩公短的,足見幫主威德。幫主武功增長奇速,可喜可賀,但不知是甚么緣故?”石破天如何力退丁不四、救了高三娘子等人性命之事,途中關東群豪早已加油添醬的說與長樂幫眾人知曉。貝海石萬萬料不得石破天武功竟會如此高強,當下想套問原由,但石破天自己也莫名其妙,自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123】兩人又說了一會閑話,貝海石從懷中摸出一張清單,稟告這幾個月來各處分舵調換了哪些管事人員,甚么山寨送來多少銀米,在甚么碼頭收了多少月規。石破天不明所以,只是唯唯而應,但聽他說來,長樂幫的作為,有些正是父母這幾日來所說的傷天害理勾當,許多地方的綠林山寨向長樂幫送金銀珠玉、糧食牲口,擺明了是坐地分贓;又有甚么地方的幫會不聽號令,長樂幫便去將之滅了。他心中覺得不對,卻不知如何向貝海石說才是。

【124】酒過三巡,各人說了些客氣話。范一飛道:“恩公大才,整理得長樂幫這般興旺,司徒大哥想來也必十分喜歡。”貝海石道:“司徒前輩此刻釣魚種花,甚么人都不見,好生清閑舒適。敝幫的俗務,我們也不敢去稟報他老人家知道。”

【125】范一飛等心下駭然,均想:“雪山派赫赫威名,不料在長樂幫手下遭此大敗。”

【126】貝海石一瞥之間,已知關東群豪的心意,當即離座而起,笑吟吟的道:“當涂一役,我們確是使了蒙汗藥,倒不是怕了各位武功了得,只是顧念石幫主和各位的師長昔年有一些淵源,不愿動刀動槍的傷了各位,有失和氣。各位這么說,顯是心中不服,這樣罷,各位一個個上來和在下過過招,只要有哪一位能接得住在下十招,咱們長樂幫就算是下三濫的狗強盜如何?”

【127】當日長樂幫總舵一戰,貝海石施展五行六合掌,柯萬鈞等都是走不了兩三招便即被他點倒,若說要接他十招,確是大大不易。新被擒的雪山弟子時萬年卻不知他功夫如此了得,眼見他面黃肌瘦、一派病夫模樣,對他有何忌憚?當即大聲叫道:“你們長樂幫只不過倚多為勝,有甚么了不起?別說十招,你一百招老子也接了。”

【128】咱們便這么打個賭,你接得下我十招,長樂幫是下三濫的狗強盜。倘若你老弟在十招之內輸了,雪山派便是下三濫的狗強盜,好不好?”說著走近身去,右手一拂,綁在時萬年身上幾根手指粗細的麻繩應手而斷,笑道:“請罷!”

【129】眾人一聽到這聲音,雪山弟子登時臉現喜色,長樂幫幫眾俱都一愕,連貝海石也是微微變色。

【130】白萬劍道:“倘若長樂幫自承是下三濫的狗強盜,那么在下就算武藝低微、狂妄無知,又有何妨?”他進得廳來,見石破天神采奕奕的坐在席上,眾師弟卻個個全身銬鐐,容色憔悴,心下惱怒已極,因此抓住了貝海石一句話,定要逼得他自承是下三濫的狗強盜。

【131】只見石破天眉花眼笑的陪著石清夫婦走進廳來,另一個身材高大的白須老者走在中間,他身后又跟著五個漢子。鎮江與松江相去不遠,長樂幫群豪知他是江南武林名宿銀戟楊光,更聽幫主叫石清夫婦為“爹爹,媽媽”,自是人人都站起身來。但見石破天攜著閔柔之手,神情極是親密。

【132】閔柔微微仰頭瞧著兒子,笑著說道:“昨日早晨在客店中不見了你,我急得甚么似的,你爹爹卻說,倘若有人暗算于你,你或者難以防備,要說將你擄去,那是再也不能了。他說到長樂幫來打聽打聽,定能得知你的訊息,果然是在這里。”

【133】只聽得石清夫婦、楊光和貝海石、范一飛、呂正平等一一見禮。楊光身后那五個漢子均是江南出名的武師,是楊光與石清就近邀來長樂幫評理作見證的。各人都是武林中頗有名望的人物,甚么“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之類的客套話,好一會才說完。范一飛等既知他們是石破天的父母,執禮更是恭謹。石清夫婦不知就里,見對方禮貌逾恒,自不免加倍的客氣。只是貝海石突然見到石破天多了一對父母出來,而這兩人更是聞名江湖的玄素莊莊主,饒是他足智多謀,霎時之間也不禁茫然失措。

【134】長樂幫中十余名幫眾轟然答應:“是!幫主有令,把雪山派的‘英雄們’都給放了。”當下便有人拿出鑰匙,去開雪山弟子身上的足鐐手銬。

【135】白萬劍手按劍柄,大聲說道:“且慢!石……哼,石幫主,貝先生,當著松江府銀戟楊老英雄和玄素莊石莊主夫婦在此,咱們有句話須得說個明白。”頓了一頓,說道:“咱們武林中人,若是學藝不精,刀槍拳腳上敗于人手,對方要殺要辱,那是咎由自取,死而無怨。可是我這些師弟,卻是中了長樂幫的蒙汗藥而失手被擒,長樂幫使這等卑鄙無恥的手段,到底是損了雪山派的聲譽,還是壞了長樂幫名頭?這位貝先生適才又說甚么來,不妨再說給幾位新來的朋友聽聽。”

【136】石清插口道:“貝先生,我這孩兒年輕識淺,何德何能,怎可當貴幫的幫主?不久之前他又生了一場重病,將舊事都忘記了。這中間定有重大誤會,那‘幫主’兩字,再也休得提起。在下邀得楊老英雄等六位朋友來此,便是要評說分解此事。白師傅,貴派和長樂幫有過節,我不肖的孩兒又曾得罪了你。這兩件事該當分開來談。我姓石的雖是江湖上泛泛之輩,對人可從不說一句假話。我這孩兒確是將舊事忘得干干凈凈了。”他頓了一頓,朗聲又道:“然而只要是他曾經做過的事,不管記不記得,決不敢推卸罪責。至于旁人假借他名頭來干的事,卻和我孩兒一概無涉。”

【137】我們只知長樂幫的幫主是司徒橫司徒大哥,怎么變成是石恩公了?”

【138】長樂幫的幾名幫眾見貝海石點了點頭,便用鑰匙將雪山弟子身上的鐐銬一一打開。

【139】白萬劍聽石清和楊光二人的言語,竟是大有向貝海石問罪之意,對自己反而并無敵意,倒大非始料之所及。他眾師弟為長樂幫所擒,人孤勢單,向貝海石斥罵叫陣,那也是硬著頭皮的無可奈何之舉,為了雪山派的面子,縱然身遭亂刀分尸,也不肯吞聲忍辱,說到取勝的把握,自是半分也無,單貝海石一人自己便未必斗得過。不料石清夫婦與楊光突然來到,忽爾生出了轉機,當下并不多言,靜觀貝海石如何應付。

【140】石清待雪山群弟子身上鐐銬脫去、分別就坐之后,又道:“貝先生,小兒這么一點兒年紀,見識淺陋之極,要說能為貴幫一幫之主,豈不令天下英雄齒冷?今兒當著楊老英雄和江南武林朋友,白師傅和雪山派眾位師兄,關東四大門派眾位面前,將這事說個明白。我這孩兒石中玉與長樂幫自今而后再無半分干系。他這些年來自己所做的事,自當一一清理,至于旁人借他名義做下的勾當,是好事不敢掠美,是壞事卻也不能空擔惡名。”

【141】貝海石本來給石清逼問得狼狽之極,難以置答,長樂幫眾首腦心中都知,所以立石破天為幫主,不過要他去擋俠客島銅牌之難,說得直截些,便是要他做替死鬼,這話即在本幫之內,大家也只是心照,實不便宣之于口,又如何能對外人說起?忽聽石破天說連他自己也不知石清夫婦是他父母,登時抓住了話頭,說道:“幫主確曾患過一場重病,寒熱大作,昏迷多日,但那只是兩個多月之前的事。他出任長樂幫幫主之時,卻是身子好好的,神智清明,否則怎能以一柄長劍與司徒前幫主的飛爪拆上近百招,憑武功將司徒前幫主打敗,因而登上幫主之位?”

【142】石清夫婦曾聽他說起和張三、李四結拜之事,聽得他口稱“大哥、二哥”,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石清忙道:“二位來得正好。我們正在分說長樂幫幫主身分之事,二位正可也來作個見證。”這時石破天已走到張三、李四身邊,拉著二人的手,甚是親熱歡喜。

【143】張三笑嘻嘻的道:“三弟,你這個長樂幫幫主,只怕是冒牌貨罷?”

【144】閔柔心想孩兒的生死便懸于這頃刻之間,再也顧不得甚么溫文嫻淑,當即插口道:“是啊!長樂幫的幫主是司徒橫司徒幫主,他們騙了我孩兒來擋災,那是當不得真的。”

【145】張三向李四問道:“老二,你說如何?”李四陰惻惻的道:“該找正主兒。”張三笑嘻嘻的道:“是啊,咱三個義結金蘭,說過有福共享,有難同當。長樂幫要咱們三弟來擋災,那不是要我哥兒們的好看嗎?”

【146】眾人都是一驚,均想不到她一言不合便即動手,對善惡二使竟是毫不忌憚。其實高三娘子性子雖然暴躁,卻非全無心機的草包,她料想善惡二使既送銅牌到來,這場災難無論如何是躲不過了,眼下長樂幫總舵之中高手如云,敵愾同仇,一動上手,誰都不會置身事外,與其讓他二人來逐一殲滅,不如乘著人多勢眾之際,合關東四派、長樂幫、雪山派、玄素莊、楊光等江南豪杰諸路人馬之力,打他個以多勝少。

【147】張三仍是笑嘻嘻的道:“貝先生,你們安排下機關,騙我三弟來冒充幫主。他是個忠厚老實之人,不免上當。我張三、李四卻不忠厚老實了。我們來邀客人,豈有不查個明白的?倘然邀錯了人,鬧下天大的笑話,張三、李四顏面何存?長樂幫幫主這個正主兒,我們早查得清清楚楚,倒花了不少力氣,已找了來放在這里。兄弟,咱們請正主兒下來,好不好?”李四道:“不錯,該當請他下來。”伸手抓住兩張圓凳,呼的一聲,向屋頂擲了上去。

【148】張三笑道:“三弟,你瞧這人相貌跟你像不像?長樂幫奉他為幫主,本是要他來接銅牌的,可是這人怕死,悄悄躲了起來,貝先生他們無可奈何,便騙了你來頂替他作幫主。可是你大哥、二哥還是將他揪了出來,叫你作不成長樂幫的幫主,你怪不怪我?”

【149】那少年石中玉道:“貝先生,事情到了這步田地,也就甚么都不用隱瞞了。那日在淮安府我得罪了你,給你擒住。你說只須一切聽你吩咐,就饒我性命,于是你叫我加入你們長樂幫,要我當眾質問司徒幫主為何逼得何香主自殺,問他為甚么不肯接俠客島銅牌,又叫我跟司徒幫主動手。憑我這點兒微末功夫,又怎是司徒幫主的對手?是你貝先生和眾香主在混亂中一擁而上,假意相勸,其實是一起制住了司徒幫主,逼得他大怒而去,于是你便叫我當幫主。此后一切事情,還不是都聽你貝先生的吩咐,你要我東,我又怎敢向西?我想想實在沒有味兒,便逃到了揚州,倒也逍遙快活。哪知莫名其妙的卻又給這兩位老兄抓到了這里。將我點了穴道,放在屋頂上。貝先生,這長樂幫的幫主,還是你來當。這個傀儡幫主的差使,請你開恩免了罷。”他口才便給,說來有條有理,人人登時恍然。

【150】憑著司徒橫和石幫主的武功聲望,老實說,也真還不配上俠客島去喝一口臘八粥。長樂幫這幾年來干的惡事太多,我兄弟二人今天來到貴幫的本意,乃是‘罰惡’,本來也不盼望石幫主能接銅牌。只不過向例如此,總不免先問上一聲。石幫主你不接銅牌,是不是?好極,好極!你不接最好!”

【151】貝海石與長樂幫群豪都是心頭大震,知道石中玉若不接他手中銅牌,這胖瘦二人便要大開殺戒。聽這胖子言中之意,此行主旨是是誅滅長樂幫。他二人適才露的幾手功夫,全幫無人能敵。但石中玉顯然說甚么也不肯做幫主,那便如何是好?

【152】你既如此大仁大義,干么不給長樂幫擋災解難,自己接了這兩塊銅牌?嘿嘿,當真好笑!”

【153】石破天嘆了口氣,向石清、閔柔瞧了一眼,向丁珰瞧了一眼,說道:“貝先生,眾位一直待我不錯,原本盼我能為長樂幫消此大難,真的石幫主既不肯接,就由我來接罷!”說著走向張三身前,伸手便去取他掌中銅牌。眾人盡皆愕然。

【154】張三哈哈一笑,問道:“兄弟,你到底姓甚么?”石破天茫然搖頭,說道:“我真的不知道。”向閔柔瞧了一眼,又向石清瞧了一眼,見兩人對自己瞧著的目光中仍是充滿愛惜之情,說道:“我……我還是姓石罷!”張三道:“好!長樂幫石幫主,今年十二月初八,請到俠客島來喝臘八粥。”石破天道:“自當前來拜訪兩位哥哥。”

【155】張三道:“憑你的武功,這碗臘八粥大可喝得。只可惜長樂幫卻從此逍遙自在了。”李四搖頭道:“可惜,可惜!”不知是深以不能誅滅長樂幫為憾,還是說可惜石破天枉自為長樂幫送了性命。貝海石等都低下了頭,不敢和張三、李四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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