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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山派

中文名
嵩山派
掌????門
左冷禪
出????處
笑傲江湖
門????人
費彬、丁勉、陸柏
門????派
五岳劍派

嵩山派

「五岳劍派」的一個流派,位于嵩山「勝觀峰」。 嵩山派掌門左冷禪身為「五岳劍派」盟主,位望尊崇,仍不甘心,定要把「五岳劍派」合而為一,結果害人又害已,嵩山派終于式微。 (見金庸小說《笑傲江湖》)

1主要人物

掌門人左冷禪、「托塔手」丁勉、「仙鶴手」陸柏、「大嵩陽手」費彬、湯英顎、「錦毛獅」高克新、「九曲劍」鐘鎮、「大陰陽手」樂厚、「神鞭」鄧八公、勞德諾、「白頭仙翁」卜沉、「禿鷹」沙天翁、「天外寒松」左挺、狄修、「千丈松」史登達(以上兩人為嵩山大弟子,被刺瞎后暴怒的左冷禪砍做兩段),萬大平(史登達師弟)。

嵩山派高手素有「嵩山十三太保」之稱,但原書未說明是哪十三人。

華山次徒勞德諾實是嵩山左冷禪的第三徒弟,后拉攏林平之入派。

2門派武功

嵩山劍法共一十七路,氣勢森嚴,如長槍大戟,縱橫千里,乃「堂堂正正之師」,左冷禪總結完善之后,已是五岳劍中最強之劍法。

內功:「寒冰真氣」

劍法:「嵩山劍法」(千古人龍、疊翠浮青、玉井天池、天外玉龍、開門見山、萬岳朝宗)、嵩山快慢十七路劍法,子午十二劍(呂頌賢版,刻在華山石洞中的嵩山劍法)

拳掌:「大嵩陽神掌」、「寒冰神掌」

以上內容來自百度百科

書中描述

【1】那漢子正是嵩山派門下的弟子千丈松史登達,他聽得劉正風知道自己的名字和外號,心中不免得意,微微躬身,道:“弟子史登達拜見劉師叔。”

【2】劉正風點頭道:“既然定逸師太也這么說,在下金盆洗手之事,延至明日午時再行。請各位好朋友誰都不要走,在衡山多盤桓一日,待在下向嵩山派的眾位賢侄詳加討教。”

【3】劉門二弟子米為義聞聲趕到后堂,只見師妹和曲非煙手攜著手,站在天井之中,一個黃衫青年張開雙手,攔住了她二人。米為義一見那人服色,認得是嵩山派的弟子,不禁心中有氣,咳嗽一聲,大聲道:“這位師兄是嵩山派門下罷,怎不到廳上坐地?”

【4】劉正風氣得身子微微發抖,朗聲說道:“嵩山派來了多少弟子,大家一齊現身罷!”

【5】他一言甫畢,猛聽得屋頂上、大門外、廳角落、后院中、前后左右,數十人齊聲應道:“是,嵩山派弟子參見劉師叔。”幾十人的聲音同時叫了出來,聲既響亮,又是出其不意,群雄都吃了一驚。但見屋頂上站著十余人,一色的身穿黃衫。大廳中諸人卻各樣打扮都有,顯然是早就混了進來,暗中監視著劉正風,在一千余人之中,誰都沒有發覺。

【6】劉正風識得此人是嵩山派掌門左冷禪的第四師弟費彬,一套大嵩陽手武林中赫赫有名,瞧情形嵩山派今日前來對付自己的,不僅第二代弟子而已。

【7】金盆既已被他踹爛,金盆洗手之舉已不可行,眼前之事是盡力一戰,還是暫且忍辱?霎時間心念電轉:“嵩山派雖執五岳盟旗,但如此咄咄逼人,難道這里千余位英雄好漢,誰都不挺身出來說一句公道話?”當下拱手還禮,說道:“費師兄駕到,如何不來喝一杯水酒,卻躲在屋頂,受那日曬之苦?嵩山派多半另外尚有高手到來,一齊都請現身罷。單是對付劉某,費師兄一人已綽綽有余,若要對付這里許多英雄豪杰,嵩山派只怕尚嫌不足。”

【8】費彬微微一笑,說道:“劉師兄何須出言挑撥離間?就算單是和劉師兄一人為敵,在下也抵擋不了適才劉師兄這一手‘小落雁式’。嵩山派決不敢和衡山派有甚么過不去,決不敢得罪了此間哪一位英雄,甚至連劉師兄也不敢得罪了,只是為了武林中千百萬同道的身家性命,前來相求劉師兄不可金盆洗手。”

【9】劉正風不怒反笑,說道:“費師兄,你要血口噴人,也要看說得像不像。嵩山派別的師兄們,便請一起現身罷!”

【10】只聽得屋頂上東邊西邊同時各有一人應道:“好!”黃影晃動,兩個人已站到了廳口,這輕身功夫,便和剛才費彬躍下時一模一樣。站在東首的是個胖子,身材魁偉,定逸師太等認得他是嵩山派掌門人的二師弟托塔手丁勉,西首那人卻極高極瘦,是嵩山派中坐第三把交椅的仙鶴手陸柏。這二人同時拱了拱手,道:“劉三爺請,眾位英雄請。”

【11】丁勉、陸柏二人在武林中都是大有威名,群雄都站起身來還禮,眼見嵩山派的好手陸續到來,各人心中都隱隱覺得,今日之事不易善罷,只怕劉正風非吃大虧不可。

【12】劉正風苦笑道:“定逸師太,這件事說起來當真好生慚愧,本來是我衡山派內里的門戶之事,卻勞得諸位好朋友操心。劉某此刻心中已清清楚楚,想必是我莫師哥到嵩山派左盟主那里告了我一狀,說了我種種不是,以致嵩山派的諸位師兄來大加問罪,好好好,是劉某對莫師哥失了禮數,由我向莫師哥認錯賠罪便是。”

【13】劉正風慘然一笑,道:“劉某結交朋友,貴在肝膽相照,豈能殺害朋友,以求自保?左盟主既不肯見諒,劉正風勢孤力單,又怎么與左盟主相抗?你嵩山派早就布置好一切,只怕連劉某的棺材也給買好了,要動手便即動手,又等何時?”

【14】劉正風左手將他尸體抄起,探了探他鼻息,回頭向丁勉道:“丁老二,是你嵩山派先殺了我弟子!”丁勉森然道:“不錯,是我們先動手,卻又怎樣?”

【15】劉正風是個深沉寡言之人,在師父手上學了這套功夫,平生從未一用,此刻臨急而使,一擊奏功,竟將嵩山派中這個大名鼎鼎、真實功夫決不在他之下的“大嵩陽手”費彬制服。他右手舉著五岳劍派的盟旗,左手長劍架在費彬的咽喉之中,沉聲道:“丁師兄、陸師兄,劉某斗膽奪了五岳令旗,也不敢向兩位要脅,只是向兩位求情。”

【16】陸柏卻道:“泰山、華山兩派掌門部這么說,定逸師太更竭力為劉正風開脫,我們又怎敢違抗眾意?但費師弟刻下遭受劉正風的暗算,我們倘若就此答允,江湖上勢必人人言道,嵩山派是受了劉正風的脅持,不得不低頭服輸,如此傳揚開去,嵩山派臉面何存?”

【17】定逸師太道:“劉賢弟是在向嵩山派求情,又不是威脅逼迫,要說‘低頭服輸’,低頭服輸的是劉正風,不是嵩山派。何況你們又已殺了一名劉門弟子。”

【18】陸柏哼了一聲,說道:“狄修,預備著。”嵩山派弟子狄修應道:“是!”

【19】劉正風的女兒劉菁怒罵:“奸賊,你嵩山派比魔教奸惡萬倍!”陸柏喝道:“殺了!”萬大平提起長劍,一劍劈下,從劉菁右肩直劈至腰。史登達等嵩山弟子一劍一個,將早已點了穴道制住的劉門親傳弟子都殺了。

【20】大廳上群雄雖然都是畢生在刀槍頭上打滾之輩,見到這等屠殺慘狀,也不禁心驚肉跳。有些前輩英雄本想出言阻止,但嵩山派動手實在太快,稍一猶豫之際,廳上已然尸橫遍地。各人又想:自來邪正不兩立,嵩山派此舉并非出于對劉正風的私怨,而是為了對付魔教,雖然出手未免殘忍,卻也未可厚非。再者,其時嵩山派已然控制全局,連恒山派的定逸師太亦已鎩羽而去,眼見天門道人、岳不群等高手都不作聲,這是他五岳劍派之事,旁人倘若多管閑事,強行出頭,勢不免惹下殺身之禍,自以明哲保身的為是。

【21】愚兄早已伏在屋頂,本該及早出手,只是料想賢弟不愿為我之故,與五岳劍派的故人傷了和氣,又想到愚兄曾為賢弟立下重誓,決不傷害俠義道中人士,是以遲遲不發,又誰知嵩山派為五岳盟主,下手竟如此毒辣。”

【22】劉正風半晌不語,長長嘆了口氣,說道:“此輩俗人,怎懂得你我以音律相交的高情雅致?他們以常情猜度,自是料定你我結交,將大不利于五岳劍派與俠義道。唉,他們不懂,須也怪他們不得。曲大哥,你是大椎穴受傷,震動了心脈?”曲洋道:“正是,嵩山派內功果然厲害,沒料到我背上挺受了這一擊,內力所及,居然將你的心脈也震斷了。早知賢弟也是不免,那一叢黑血神針倒也不必再發了,多傷無辜,于事無補。幸好針上并沒喂毒。”

【23】儀琳心念一動:“非非,就是那個非非?”果然聽得曲非煙的聲音說道:“爺爺,你和劉公公慢慢養好了傷,咱們去將嵩山派的惡徒一個個斬盡殺絕,為劉婆婆他們報仇!”

【24】猛聽山壁后傳來一聲長笑。笑聲未絕,山壁后竄出一個黑影,青光閃動,一人站在曲洋與劉正風身前,手持長劍,正是嵩山派的大嵩陽手費彬,嘿嘿一聲冷笑,說道:“女娃子好大的口氣,將嵩山派趕盡殺絕,世上可有這等稱心如意之事?”

【25】儀琳在令狐沖旁邊道:“你是非非和他爺爺救的,咱們怎生想個法子,也救他們一救才好?”令狐沖不等她出口,早已在盤算如何設法解圍,以報答他祖孫的救命之德,但一來對方是嵩山派高手,自己縱在未受重傷之時,也就遠不是他對手,二來此刻已知曲洋是魔教中人,華山派一向與魔教為敵,如何可以反助對頭,是以心中好生委決不下。

【26】費彬陰森森的道:“你這女娃娃說過要將我們嵩山派趕盡殺絕,你這可不是來趕盡殺絕了么?難道姓費的袖手任你宰割,還是掉頭逃走?”

【27】劉正風拉住曲非煙的手臂,急道:“快走,快走!”但他受了嵩山派內力劇震,心脈已斷,再加適才演奏了這一曲《笑傲江湖》,心力交瘁,手上已無內勁。曲非煙輕輕一掙,掙脫了劉正風的手,便在此時,眼前青光閃動,費彬的長劍刺到面前。

【28】令狐沖搖了搖頭,說道:“這女娃娃的祖父和衡山派劉師叔結交,攀算起來,她比我也矮著一輩,小侄如殺了她,江湖上也道華山派以大壓小,傳揚出去,名聲甚是不雅。再說,這位曲前輩和劉師叔都已身負重傷,在他們面前欺侮他們的小輩,決非英雄好漢行徑,這種事情,我華山派是決計不會做的。尚請費師叔見諒。”言下之意甚是明白,華山派所不屑做之事,嵩山派倘若做了,那么顯然嵩山派是大大不及華山派了。

【29】曲洋嘆道:“這種事情,我們魔教也是不做的。令狐兄弟,你自己請便罷,嵩山派愛干這種事,且由他干便了。”

【30】令狐沖笑道:“我才不走呢。大嵩陽手費大俠在江湖上大名鼎鼎,是嵩山派中數一數二的英雄好漢,他不過說幾句嚇嚇女娃兒,哪能當真做這等不要臉之事,費師叔決不是那樣的人。”說著雙手抱胸,背脊靠上一株松樹的樹干。

【31】儀琳搖頭道:”不會的,費師叔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英雄豪杰,怎會真的傷害身受重傷之人和你這樣的小姑娘?”曲非煙嘿嘿冷笑,道:“他真是大英雄、大豪杰么?”儀琳道:“嵩山派是五岳劍派的盟主,江湖上俠義道的領袖,不論做甚么事,自然要以俠義為先。”

【32】費彬躍起后便即摔倒,胸口一道血箭如涌泉般向上噴出,適才激戰,他運起了嵩山派內力,胸口中劍后內力未消,將鮮血逼得從傷口中急噴而出,既詭異,又可怖。

【33】歇了一會,令狐沖傷口疼痛稍減,從懷中取出《笑傲江湖》曲譜,翻了開來,只見全書滿足古古怪怪的奇字,竟一字不識。他所識文字本就有限,不知七弦琴的琴譜本來都是奇形怪字,還道譜中文字古奧艱深,自己沒有讀過,隨手將冊子往懷中一揣,仰起頭來,吁了一口長氣,心想:“劉師叔結交朋友,將全副身家性命都為朋友而送了,雖然結交的是魔教中長老,但兩人肝膽義烈,都不愧為鐵錚錚的好漢子,委實令人欽佩。劉師叔今天金盆洗手,要退出武林,卻不知如何,競和嵩山派結下了冤仇,當真奇怪。”

【34】霎時之間,腦海中涌現許多情景,都是平時聽師父、師娘以及江湖上前輩所說魔教中人如何行兇害人的惡事:江西于老拳師一家二十三口被魔教擒住了,活活的釘在大樹之上,連三歲孩兒也是不免,于老拳師的兩個兒子呻吟了三日三夜才死:濟南府龍鳳刀掌門人趙登魁娶兒媳婦,賓客滿堂之際,魔教中人闖將進來,將新婚夫婦的首級雙雙割下,放在筵前,說是賀禮;漢陽郝老英雄做七十大壽,各路好漢齊來祝壽,不料壽堂下被魔教埋了炸藥,點燃藥引,突然爆炸,英雄好漢炸死炸傷不計其數,泰山派的紀師叔便在這一役中斷送了一條膀子,這是紀師叔親口所言,自然絕無虛假。想到這里,又想起兩年前在鄭州大路上遇到嵩山派的孫師叔,他雙手雙足齊被截斷,兩眼也給挖出,不住大叫:“魔教害我,定要報仇,魔教害我,定要報仇!”

【35】那時嵩山派已有人到來接應,但孫師叔傷得這么重,如何又能再治?令狐沖想到他臉上那兩個眼孔,兩個窟窿中不住淌出鮮血,不由得打了個寒噤,心想:“魔教中人如此作惡多端,曲洋祖孫出手救我,定然不安好心。師父問我,日后見到魔教中人是否格殺不論,那還有甚么猶豫的?當然是拔劍便殺。”

【36】過了良久,令狐沖才道:“今晚你自己一個人可不能下去。師父、師娘知道你上來么?最好能派人來接你下去。”岳靈珊道:“爹爹今早突然收到嵩山派左盟主來信,說有要緊事商議,已和媽媽趕下山去啦。”令狐沖道:“那么有人知道你上崖來沒有?”岳靈珊笑道:“沒有,沒有。二師哥、三師哥、四師哥和六猴兒四個人跟了爹爹媽媽去嵩山,沒人知道我上崖來會你。否則的話,六猴兒定要跟我爭著送飯,那可麻煩啦。啊!是了,林平之這小子見我上來的,但我吩咐了他,不許多嘴多舌,否則明兒我就揍他。”令狐沖笑道:“唉呀,師姊的威風好大。”岳靈珊笑道:“這個自然,好容易有一個人叫我師姊,不擺擺架子,豈不枉了?不像是你,個個都叫你大師哥,那就沒甚么希罕。”

【37】“使這些外門兵刃和那利斧之人,決不是本門弟子。”不遠處地下拋著十來柄長劍,他走過去俯身拾起一柄,見那劍較常劍為短,劍刃卻闊了一倍,入手沉重,心道:“這是泰山派的用劍。”其余長劍,有的輕而柔軟,是恒山派的兵刃:有的劍身彎曲,是衡山派所用三種長劍之一;有的劍刃不開鋒,只劍尖極是尖利,知是嵩山派中某些前輩喜用的兵刃:另有三柄劍,長短輕重正是本門的常規用劍。他越來越奇:“這里拋滿了五岳劍派的兵刃,那是甚么緣故?”

【38】岳不群道:“武學要旨的根本,那也不是師兄弟比劍的小事。當年五岳劍派爭奪盟主之位,說到人材之盛,武功之高,原以本派居首,只以本派內爭激烈,玉女峰上大比劍,死了二十幾位前輩高手,劍宗固然大敗,氣宗的高手卻也損折不少,這才將盟主之席給嵩山派奪了去。推尋禍首,實是由于氣劍之爭而起。”令狐沖等都連連點頭。

【39】令狐沖回入后洞,尋思:“田伯光傷過泰山派的天松道長、斗過恒山派的儀琳師妹,適才我又以衡山派劍法和他相斗,但嵩山派的武功他未必知曉。”尋到嵩山派劍法的圖形,學了十余招,心道;“衡山派的絕招剛才還有十來招沒使,我給他夾在嵩山派劍法之中,再突然使幾招本門劍招,說不定便能搞得他頭暈眼花。”不等田伯光相呼,便出洞相斗。

【40】眼見天色過午,田伯光又一次將令狐沖制住后,驀地想起:“這一次他所使劍招,似乎大部分是嵩山派的,莫非山洞之中,竟有五岳劍派的高手聚集?他每次進洞,便有高手傳他若干招式,叫他出來和我相斗。啊喲,幸虧我沒貿然闖進洞去,否則怎斗得過五岳劍派的一眾高手?”他心有所思,隨口問道:“他們怎么不出來?”令狐沖道:“誰不出來?”田伯光道:“洞中教你劍法的那些前輩高手。”

【41】令狐沖更是焦急,忙問:“怎么?小師妹怎么了?”陸大有縱上崖來,將飯籃在大石上一放,道:“小師妹?小師妹沒事啊。糟糕,我瞧事情不對。”令狐沖聽得岳靈珊無事,已放了一大半心,問道:“甚么事情不對?”陸大有氣喘喘的道:“師父、師娘回來啦。”令狐沖心中一喜,斥道:“呸!師父、師娘回山來了,那不是好得很么?怎么叫做事情不對?胡說八道!”陸大有道:“不,不,你不知道。師父、師娘一回來,剛坐定還沒幾個時辰,就有好幾個人拜山,嵩山、衡山、泰山三派中,都有人在內。”令狐沖道:“咱們五岳劍派聯盟,嵩山派他們有人來見師父,那是平常得緊哪。”陸大有道:“不,不……你不知道,還有三個人跟他們一起上來,說是咱們華山派的,師父卻不叫他們師兄、師弟。”

【42】令狐沖“哦”了一聲,心想:“師父可真遇上了麻煩。”陸大有又道:“咱們做弟子的聽得都十分生氣,小師妹第一個便喝罵起來,不料師娘這次卻脾氣忒也溫和,竟不許小師妹出聲。師父顯然沒將這三人放在心上,淡淡的道:‘你要算帳?算甚么帳?要怎樣算法?’那封不平大聲道:‘你篡奪華山派掌門之位,已二十多年啦,到今天還做不夠?應該讓位了罷?’師父笑道:‘各位大動陣仗的來到華山,卻原來想奪在下這掌門之位。那有甚么希罕?封兄如自忖能當這掌門,在下自當奉讓。’那封不平道:‘當年你師父憑著陰謀詭計,篡奪了本派掌門之位,現下我已稟明五岳盟主左盟主,奉得旗令,來執掌華山一派。’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支小旗,展將開來,果然便是五岳旗令。”令狐沖怒道:“左盟主管得未免太寬了,咱們華山派本門之事,可用不著他來管閑事。他有甚么資格能廢立華山派的掌門?”陸大有道:“是啊,師娘當時也就這么說。可是嵩山派那姓陸的老頭仙鶴手陸柏,就是在衡山劉師叔府上見過的那老家伙,卻極力替那封不平撐腰,說道華山派掌門該當由那姓封的來當,和師娘爭執不休。泰山派、衡山派那兩個人,說來氣人,也都和封不平做一伙兒。他們三派聯群結黨,來和華山派為難來啦。就只恒山派沒人參預。大……大師哥,我瞧著情形不對,趕緊來給你報訊。”

【43】令狐沖心下寬慰:“原來他們是儀琳小師妹差來的?那么倒不是我對頭。看來他們是打賭輸了,不得不來抓我,卻要強好勝,自稱贏了一場。”當下笑道:“對了,那個嵩山派的好手說道,他最瞧不起那六個橘子皮的馬臉老怪,一見到便要伸手將他們一個個像捏螞蟻般捏死了。只可惜那六個老怪一聽到他聲音,便即遠遠逃去,說甚么也找他們不到。”六怪一聽,立時氣得哇哇大叫,抬著令狐沖的四怪將他身子放下,你一言我一語的道:“這人在哪里?快帶我們去,跟他們較量較量。”“甚么嵩山派、泰山派,桃谷六仙還真不將他們放在眼里。”“這人活得不耐煩了,膽敢要將桃谷六仙像捏螞蟻般捏死?”令狐沖道:“你們自稱桃谷六仙,他口口聲聲的卻說桃谷六鬼,有時又說桃谷六小子。六仙哪,我勸你們還是遠而避之的為妙,這人武功厲害得很,你們打他不過的。”一怪大叫:“不行,不行!這就去打個明白。”另一怪道:“我瞧情形不妙,這嵩山派的高手既然口出大言,必有驚人的藝業。他叫我們桃谷六小子,那么定是我們的前輩,想來一定斗他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們快快回去罷。”另一人道:“六弟最是膽小,打都沒打,怎知斗他不過?”那膽小怪人道:“倘若當真給他像捏螞蟻般捏死了,豈不倒霉?打過之后,已經給他捏死,又怎生逃法?”

【44】那膽小怪人一聽,飛身便奔,一晃之間便沒了蹤影。令狐沖吃了一驚,心想:“這人輕身功夫竟然如此了得。”卻聽一怪道:“六弟怕事,讓他逃走好了,咱們卻要去斗斗那嵩山派的高手。”其余四怪都道:“去,去!桃谷六仙天下無敵,怕他何來?”

【45】一個怪人在令狐沖肩上輕輕一拍,說道:“快帶我們去,且看他怎生將我們像捏螞蟻般捏死了。”令狐沖道:“帶你們去是可以的,但我令狐沖堂堂男子,決不受人脅迫。我不過聽那嵩山派的高手對你們六位大肆嘲諷,心懷不平,又見到你們六位武功高強,心下十分佩服,這才有意仗義帶你們去找他們算帳。倘若你們仗著人多勢眾,硬要我做這做那,令狐沖死就死了,決不依從。”

【46】五個怪人同時拍手,叫道:“很好,你挺有骨氣,又有眼光,看得出我們六兄弟武功高強,我兄弟們也很佩服。”令狐沖道:“既然如此,我便帶你們去,只是見到他之時,不可胡亂說話,胡亂行事,免得武林中英雄好漢恥笑桃谷六仙淺薄幼稚,不明世務。一切須聽我吩咐,否則的話,你們大大丟我的臉,大伙兒都面上無光了。”他這幾句話原只是意存試探,不料五怪聽了之后,沒口子的答應,齊聲道:“那再好也沒有了,咱們決不能讓人家再說桃谷六仙淺薄幼稚,不明世務。”看來“淺薄幼稚,不明世務”這八字評語,桃谷六仙早就聽過許多遍,心下深以為恥,令狐沖這話正打中了他們心坎。令狐沖點頭道:“好,各位請跟我來。”當下快步順著山道走去,五怪隨后跟去。行不到數里,只見那膽小怪人在山巖后探頭探腦的張望,令狐沖心想此人須加激勵,便道:“嵩山派那老兒的武功比你差得遠了,不用怕他。咱們大伙兒去找他算帳,你也一起去罷。”那人大喜,道:“好,我也去。”但隨即又問:“你說那老兒的武功和我差得遠,到底是我高得多,還是他高得多?”此人既然膽小,便十分的謹慎小心。令狐沖笑道:“當然是你高得多。剛才你脫身飛奔,輕功高明之極,那嵩山派的老兒無論如何追你不上。”那人大為高興,走到他身旁,不過兀自不放心,問道:“倘若他當真追上了我,那便如何?”令狐沖道:“我和你寸步不離,他如膽敢追上了你,哼,哼!”手拉長劍劍柄,出鞘半尺,拍的一聲,又推入了鞘中,道:“我便一劍將他殺了。”那人大喜,叫道:“妙極,妙極!你說過的話可不能不算數。”令狐沖道:“這個自然。不過他如追你不上,我便不殺他了。”那人笑道:“是啊,他追我不上,便由得他去。”令狐沖暗暗好笑,心想:“你一發足奔逃,要想追上你可真不容易。”又想:“這六個老兒生性純樸,不是壞人,倒可交交。”說道:“在下久聞六位的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只不知六位尊姓大名。”

【47】令狐沖向廳內瞧去,只見賓位上首坐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瘦削老者,右手執著五岳劍派令旗,正是嵩山派的仙鶴手陸柏。他下首坐著一個中年道人,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從服色瞧來,分別屬于泰山、衡山兩派,更下手又坐著三人,都是五、六十歲年紀,腰間所佩長劍均是華山派的兵刃,第一人滿臉戾氣,一張黃焦焦的面皮,想必是陸大有所說的那個封不平。師父和師娘坐在主位相陪。桌上擺了清茶和點心。

【48】衡山派這姓魯的老者微微冷笑,說道:“素聞華山派寧女俠是太上掌門,往日在下也還不信,今日一見,才知果然名不虛傳。”岳夫人怒道:“魯師兄來到華山是客,今日我可不便得罪。只不過衡山派一位成名的英雄,想不到卻會這般胡言亂語,下次見到莫大先生,倒要向他請教。”那姓魯老者冷笑道:“只因在下是客,岳夫人才不能得罪,倘若這里不是華山,岳夫人便要揮劍斬我的人頭了,是也不是?”岳夫人道:“這卻不敢,我華山派怎敢來理會貴派門戶之事?貴派中人和魔教勾結,自有嵩山派左盟主清理,不用敝派插手。”

【49】衡山派劉正風和魔教長老曲洋雙雙死于衡山城外,江湖上皆知是嵩山派所殺。她提及此事,一來揭衡山派的瘡疤,二來譏刺這姓魯老者不念本門師兄弟被殺之仇,反和嵩山派的人物同來跟自己夫婦為難。那姓魯老者臉色大變,厲聲道:“古往今來,哪一派中沒有不肖弟子?我們今日來到華山,正是為了主持公道,相助封大哥清理門戶中的奸邪之輩。”

【50】過不多時,桃根仙等四人也都走進房來。六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休,有的自夸功勞,有的稱贊令狐沖不死的好,更有人說當時救人要緊,無暇去跟嵩山派那老狗算帳,否則將他也是拉成四塊,瞧他身子變成四塊之后,還能不能將桃谷六仙像捏螞蟻般捏死。

【51】眾弟子都是一凜。嵩山派乃五岳劍派之首,嵩山掌門左冷禪更是當今武林中了不起的人物,武功固然出神入化,為人尤富機智,機變百出,江湖上一提到“左盟主”三字,無不惕然。武林中說到評理,可并非單是“評”一“評”就算了事,一言不合,往往繼之以動武。眾弟子均想:“師父武功雖高,未必是左盟主的對手,何況嵩山派左盟主的師弟共有十余人之多,武林中號稱‘嵩山十三太保”,大嵩陽手費彬雖然逝世,也還剩下一十二人。這一十二人,無一不是武功卓絕的高手,決非華山派的第二代弟子所能對敵。

【52】岳夫人一聽丈夫之言,立即暗暗叫好,心想:“師哥此計大妙,咱們為了逃避桃谷五怪,舍卻華山根本之地而遠走他方,江湖上日后必知此事,咱華山派顏面何存?但若上嵩山評理,旁人得知,反而欽佩咱們的膽識了。左盟主并非蠻不講理之人,上得嵩山,未必便須拚死,盡有回旋余地。”當即說道:“正是,封不平他們持了五岳劍派的令旗,上華山來羅唣,焉知這令旗不是偷來的盜來的?就算令旗真是左盟主所頒,咱們華山派自身門戶之事,他嵩山派也管不著。嵩山派雖然人多勢歡,左盟主武功蓋世,咱們華山派卻也是寧死不屈。哪一個膽小怕死,就留在這里好了。”

【53】令狐沖見這劍劍身闊大,是嵩山派的用劍,問道:“尊駕是嵩山派哪一位?”那人道:“你眼力倒好,我是嵩山派狄修。”令狐沖道:“原來是狄師兄,一向少會。不知尊駕來到敝山,有何貴干?”狄修道:“掌門師伯命我到華山巡查,要看華山派的弟子們,是否果如外間傳言這般不堪,嘿嘿,想不到一上華山,便聽到你和這淫賊相交的肺腑之言。”

【54】田伯光罵道:“狗賊,你嵩山派有甚么好東西了?自己不加檢點,卻來多管閑事。”狄修提起足來,砰的一聲,在田伯光頭上重重踢了一腳,喝道:“你死到臨頭,嘴里還在不干不凈!”田伯光卻兀自“狗賊、臭賊、直娘賊”的罵個不休。

【55】岳不群往那說話之人臉上瞧去,不由得大是尷尬,原來此人便是數日前持了五岳令旗、來到華山絕頂的嵩山派第三太保仙鶴手陸柏。他右首一人高大魁偉,認得是嵩山派第二太保托塔手丁勉。站在他左首的,赫然是華山派棄徒劍宗的封不平。那日來到華山的泰山派和衡山派的好手也均在內,只是比之其時上山的更多了不少人。孔明燈的黯淡光芒之下,影影綽綽,一時也認不得那許多。只聽陸柏道:“岳兄,那天你不接左盟主的令旗,左盟主甚是不快,特令我丁師哥、湯師弟奉了令旗,再上華山奉訪。不料深夜之中,竟會在這里相見,可真是料不到了。”岳不群默默不答。

【56】那蒙面老者抱拳說道:“原來是嵩山派丁二俠、陸三俠、湯七俠三位到了。當真幸會,幸會。”嵩山派第七太保湯英顎道:“不敢,閣下尊姓大名,如何不肯以真面目相示?”蒙面老者道:“我們眾兄弟多是黑道上的無名小卒,幾個難聽之極的匪號說將出來,沒的污了各位武林高人的耳朵。沖著各位的金面,大伙兒對岳夫人和岳小姐是不敢無禮的了,只是有一件事,卻要請各位主持武林公道。”

【57】岳夫人腿上受傷,又被點中了兩處穴道,眼看叢不棄一只骨節棱棱的大手往自己身上摸來,若給他手指碰到了肌膚,實是奇恥大辱,大叫一聲:“嵩山派丁師兄!”

【58】封不平霎時間臉色蒼白,說道:“罷了,罷了!”回身向丁勉、陸柏、湯英顎三人拱手道:“嵩山派三位師兄,請你們拜上左盟主,說在下對他老人家的盛意感激不盡。只是……只是技不如人,無顏……無顏……”又是一拱手,向外疾走,奔出十余步后,突然站定,叫道:“那位少年,你劍法好生了得,在下拜服。但這等劍法,諒來岳不群也不如你。請教閣下尊姓大名,劍法是哪一位高人所授?也好叫封不平輸得心服。”

【59】令狐沖雖未見過那婆婆之面,但聽了她彈琴吹簫之后,只覺她是個又清雅又慈和的前輩高人,決計不會欺騙出賣了自己,聽她言及劉曲來歷,顯是武林同道,當即源源本本的將劉正風如何金盆洗手,嵩山派左盟主如何下旗令阻止,劉曲二人如何中了嵩山派高手的掌力,如何荒郊合奏,二人臨死時如何委托自己尋覓知音傳曲等情,一一照實說了,只略去了莫大先生殺死費彬一節。那婆婆一言不發的傾聽。

【60】他淚眼模糊中,只見方證、方生二僧臉上均有憐憫之色,忽然想起劉正風要金盆洗手,遲出武林,只因結交了魔教長老曲洋,終于命喪嵩山派之手,可見正邪不兩立,連劉正風如此藝高勢大之人,尚且不免,何況自己這樣一個孤立無援,卑不足道的少年?更何況五霸岡上群邪聚會,鬧出這樣人的事來?

【61】令狐沖這才看清,這人矮矮胖胖,面皮黃腫,約莫五十來歲年紀,兩只手掌肥肥的又小又厚,一掌高,一掌低,擺著“嵩陽手”的架式。令狐沖微笑道:“這位嵩山派前輩,不知尊姓大名?多謝掌下留情。”

【62】向問天從懷中取出一物,展了開來,令狐沖又是一驚,只見他手中之物寶光四耀,乃是一面五色錦旗,上面鑲滿了珍珠寶石。令狐沖知道是嵩山派左盟主的五岳令旗,令旗所到之處,猶如左盟主親到,五岳劍派門下,無不凜遵持旗者的號令。令狐沖隱隱覺得不妥,猜想向問天此旗定是來歷不正,說不定還是殺了嵩山派中重要人物而搶來的,又想正教中人追殺于他,或許便因此旗而起,他自稱是嵩山派弟子,又不知有何圖謀?自己答應過一切聽他安排,只好一言不發,靜觀其變。

【63】那兩名家人見了此旗,神色微變,齊聲道:“嵩山派左盟主的令旗?”

【64】向問天道:“正是。”右首那家人道:“江南四友和五岳劍派素不往來,便是嵩山左盟主親到,我家主人也未必……未必……嘿嘿。”下面的話沒說下去,意思卻甚明顯:“便是左盟主親到,我家主人也未必接見。”嵩山派左盟主畢竟位高望重,這人不愿口出輕侮之言,但他顯然認為“江南四友”的身分地位,比之左盟主又高得多了。

【65】施令威跟在其后,說道:“這兩位是嵩山派童爺,華山派風爺。這位是梅莊四莊主丹青生。四莊主,這位風爺一見莊主的潑墨筆法,便說其中含有一套高明劍術。”

【66】向問天道:“咱們來到梅莊,實出于一片至誠,風兄弟若再過謙,對四位前輩反而不敬了。你華山派‘紫霞神功’遠勝于我嵩山派內功,武林中眾所周知。風兄弟,你站在我這兩只腳印之中,雙腳不可移動,和丁兄試試劍招如何?”

【67】任我行嘆了口氣,道:“是啊,當時我聽了小姑娘這句話,心下很是不快。早一年東方不敗處決了郝賢弟。再早一年,丘長老不明不白的死在甘肅,此刻想來,自也是東方不敗暗中安排的毒計了。再先一年,文長老被革出教,受嵩山派、泰山派、衡山派三派高手圍攻而死,此事起禍,自也是在東方不敗身上。唉,小姑娘無意中吐露真言,當時我猶在夢中,竟自不悟。”

【68】劍尖將及胸膛,突然當的一聲響,手腕一震,長劍蕩開。只見一個男子手中持劍,站在自己身旁,叫道:“定靜師太勿尋短見,嵩山派朋友在此!”

【69】她認得眼前這個中年男子,是嵩山派左掌門的師弟,姓鐘名鎮,外號人稱“九曲劍”。這并非因他所用兵刃是彎曲的長劍,而是恭維他劍派變幻無方,人所難測。當年泰山日觀峰五岳劍派大會,定靜師太曾和他有一面之緣。

【70】其余的嵩山派人物中,她也有三四人相識。

【71】嵩山派余人一一過來行禮,有二人是鐘鎮的師弟,其余便是低一輩弟子。

【72】定靜師太還禮罷,說道:“說來慚愧,我恒山派這次來到福建,所帶出來的數十名弟子,突然在這鎮上失蹤。鐘師兄你們各位是幾時來到廿八鋪的?可曾見到一些線索,以供老尼追查嗎?”她想到嵩山派這些人早就隱伏在旁,卻要等到自己勢窮力竭,挺劍自盡,這才出于相救,顯是要自己先行出丑,再來顯他們的威風,心中甚是不悅。只是數十名女弟子突然失蹤,實在事關重大,不得不向他們打聽,倘若是她個人之事,那就寧可死了,也不會出口向這些人相求,此時向鐘鎮問到這一聲,那已是委屈之至了。

【73】鐘師兄所提的大事,該當去跟我掌門師妹說才是。眼前最要緊的,是設法將敝派失陷了的女弟子搭救出來。其余種種,盡可從長計議。”鐘鎮微笑道:“師太放心。這件事既教嵩山派給撞上了,恒山派的事,便是我嵩山派的事,說甚么也不能讓貴派諸位師妹們受委屈吃虧。”定靜師太道:“那可多謝了。

【74】定靜師太怒道:“你自己說了出來,就免得我說。你這不是乘人之危,那是甚么?”鐘鎮道:“貴派是恒山派,敝派是嵩山派。貴派之事,敝派雖然關心,畢竟是刀劍頭上拚命之事。在下自然愿意為師太效力,卻不知眾位師弟、師侄們意下如何。但若兩派合而為一,是自己本派的事。便不容推諉了。”

【75】定靜師太道:“照你說來,如我恒山派不允與貴派合并,嵩山派對恒山弟子失陷之事,便要袖手旁觀了?”鐘鎮道:“話可也不是這么說。在下奉掌門師兄之命,趕來跟師太商議這件大事。其他的事嘛,未得掌門師兄的命令,在下可不敢胡亂行事。師太莫怪。”

【76】你嵩山派這等行徑,不但乘人之危,簡直是落井下石。”

【77】鐘鎮道:“師太此言差矣。師太倘若瞧在武林同道的份上,肯毅然挑起重擔,促成我嵩山、恒山、泰山、華山、衡山五派合并,則我嵩山派必定力舉師太出任‘五岳派’掌門。可見我左師哥一心為公,絕無半分私意……”

【78】令狐沖轉身出外,儀琳跟在她身后。沒走出幾步,只見七個人影如飛般竄了出去,跟著便聽得叮叮當當的擊落暗器之聲,又聽得有人大聲稱贊定靜師太劍法高強,定靜師太認出對方是嵩山派的人物,不久見定靜師太隨著十幾名漢子走入仙安客店。令狐沖向儀琳招招手,跟著潛入客店,站在窗外偷聽。

【79】嵩山派諸人聽他罵了兩句后,便大叫掌柜的、老板娘,顯然是色厲內在,心中已大存怯意,都覺好笑。鐘鎮心想正有大事在身,半夜里卻撞來了這個狗官,低聲道:“把這家伙點倒了,可別傷他性命。”錦毛獅高克新點了點頭,笑嘻嘻走上前去,說道:“原來是一位官老爺,這可失敬了。”

【80】高克新猶如遇到皇恩大赦,一呆之下,向后縱開,只覺全身軟綿綿的恰似大病初愈,叫道:“吸星大法,吸……吸星大法!”聲音嘶啞,充滿了惶懼之意。鐘鎮、鄧八公和嵩山派諸弟子同時躍將起來,齊問:“甚么?”高克新道:“這……這人會使吸……吸星大法。”

【81】當高克新張口大叫之時,今狐沖便料到嵩山派諸人定會一擁而上,向自己攢刺,眼見眾人長劍出手,當即取下腰刀,連刀帶鞘當作長劍使用,手腕抖動,向各人手背上點去,但聽得嗆啷、嗆啷響聲不絕,長劍落了一地。鐘鎮武功最高,手背雖給他刀鞘頭刺中,長劍卻不落地,驚駭之下,向后躍開。

【82】令狐沖到了前面鎮甸投店,尋思:“我已跟魔教人眾及嵩山派那些家伙動過手。泉州府參將吳天德這副大胡子模樣,在江湖上不免己有了點兒小小名聲。他奶奶的,老子這將軍只好不做啦!”當下將店小二叫了進來,取出二兩銀子,買了他全身衣衫鞋帽,說道要改裝之后,辦案拿賊,囑咐他不得泄漏風聲,倘若教江洋大盜跑了,回來捉他去抵數。

【83】正說到這里,房外一人叫道:“師父、師娘。”卻是勞德諾。岳不群問道:“怎么?”勞德諾道:“外面有人拜訪師父、師娘,說道是嵩山派的鐘鎮,還有他的兩個師弟。”岳不群道:“九曲劍鐘鎮,他也來福建了嗎?好,我便出來。”徑自出房。

【84】正自思涌如潮,起伏不定,忽聽得腳步聲細碎,一人閃進房來,正是他日思夜想、念茲在茲的小師妹。令狐沖叫道:“小師妹!你……”下面的話便接不下去了。岳靈珊道:“大師哥,快……快離開這兒,嵩山派的人找你晦氣來啦。”語氣甚是焦急。

【85】令狐沖只一見到她,天大的事也都置之腦后,甚么嵩山派不嵩山派,壓根兒便沒放在心上,雙眼怔怔的瞧她,一時甜、酸、苦、辣,諸般滋味盡皆涌向心頭。

【86】岳靈珊見他目不轉睛的望著自己,臉上微微一紅,說道:“有個甚么姓鐘的,帶著兩個師弟,說你殺了他們嵩山派的人,一直追尋到這兒來。”

【87】令狐沖一呆,茫然道:“我殺了嵩山派的人?沒有啊。”

【88】突然間砰的一聲,房門推開,岳不群怒容滿臉走了進來,厲聲道:“令狐沖,你干的好事!你殺了嵩山派屬下的武林前輩,卻說是魔教妖人,欺瞞于我。”令狐沖奇道:“弟……我……我殺了嵩山派屬下的武林前輩?我……我沒有……”

【89】令狐沖聽到這二人的外號,記起那禿頂老者自殺之時,曾說過“禿鷹豈是投降之人”這句話,那么另一個白發老者,便是甚么“白頭仙翁”卜沉了,便道:“一個白頭發的老人,一個禿頭老者,那確是我殺的。我……我可不知他們是嵩山派門下。他們使的是單刀,全不是嵩山派武功。”岳不群神色愈是嚴峻,問道:“那么這兩個人,確是你殺的?”令狐沖道:“正是。”

【90】岳不群冷笑道:“五岳劍派各派的武功,你都明白么?這卜沙二人出于嵩山派的旁枝,你心存不規,不知用甚么卑鄙手段害死了他們,卻將血跡帶到了向陽巷平之的老宅。嵩山派一查,便跟著查到了這里。眼下嵩山派的鐘師兄便在外面,向我要人,你有甚么話說?”

【91】岳不群道:“哼,他一走了之,外面廳上嵩山派那三人,咱們又如何對付?”

【92】果見嵩山派的九曲劍鐘鎮、神鞭鄧八公、錦毛獅高克新三人大刺刺的坐在西首賓位。令狐沖往對面的太師椅中一坐,冷冷的道:“你們三個,到這里干甚么來了?”

【93】這時岳不群、岳夫人、岳靈珊以及華山派眾弟子都已到了屏門之后,聽著令狐沖跟這三人對答。岳靈珊聽他問“你們三個是甚么南北?”忍不住好笑,但知眼前這三人都是嵩山派好手,大師哥殺了他們的人,又對他們如此無禮,待會定要動手,未免兇多吉少,而父親、母親勢難插手相助,可不知如何是好,心中一發愁,便笑不出來。

【94】令狐沖道:“岳先生是誰?啊,你說的是華山派掌門。我正來尋他的晦氣。嵩山派有兩個不肖之徒,一個叫甚么白頭妖翁卜沉,一個叫禿果沙天江,已經給我殺了。聽說嵩山派還有三個家伙,躲在福威鏢局之中。我要岳先生交出人來,岳先生卻是不肯。氣死我也,氣死我也!”跟著縱聲大叫:“岳先生,嵩山派有三個無聊家伙,一個叫爛鐵劍鐘鎮,一個叫小鬼鄧八婆,還有一個懶皮貓高克新。請你快快交出人來,我要跟他們算帳。你想包庇他們,那可不成!你們五岳劍派,同氣連枝,我可不賣這個帳。”

【95】岳不群等聽了,無不駭然,均知他如此叫嚷,是要表明華山派與殺人之事無關。可是嵩山派這三人成名已久,那九曲劍鐘鎮更是了得。聽他所嚷的言語,顯已知道鐘鎮等三人的來歷。那日夜戰,他打敗劍宗封不平,刺瞎十五名江湖好手雙眼,劍法確是非同小可,但他此刻受傷極重,只怕再站立一會便會倒下,何以這等膽大妄為,貿然上前挑戰?

【96】令狐沖道:“哈哈,我認得你,你卻不認得我。你們嵩山派想將五岳劍派合而為一,由你嵩山吞并其余四派。你們三個南北來到福建,一來是要搶奪林家的辟邪劍譜,二來是要戕害華山、恒山各派的重要人物。種種陰謀,可全給我知悉了。嘿嘿,好笑啊好笑!”

【97】令狐沖道:“我大廟不收,小廟不受,是個無主孤魂,荒山野鬼,決不會來搶你們嵩山派的生意,你這可放心了罷?哈哈,哈哈。”笑聲中充滿了凄涼之意。

【98】魔教教主任我行復出,此人身有吸星大法,專吸旁人內功,他說要跟華山派為難。還有,嵩山派想并吞你華山派。你是彬彬君子,人家的狼心狗肺,卻不可不防。”他此番來到福州,為的便是要向師父說這幾句話,說罷便即大踏步出門。鐘鎮等跟了出來。

【99】適才出手向令狐沖偷襲的,便是鐘鎮。聽得令狐沖的言語對嵩山派甚是不利,當即乘其不備,忽施殺手,意欲盡速滅口,以免他多嘴多舌,更增岳不群的疑心。他出手固是極毒,卻還是讓對方避了開去,而恒山派眾女弟子劍陣一成,他武功雖強,可也半點動彈不得,四肢百骸,只須哪里動上一動,料想便有一柄劍刺將過來。

【100】岳靈珊冷笑道:“不問你要,卻問誰要?那件袈裟,是誰從林家老宅中搶去的?”令狐沖道:“是嵩山派的兩個家伙,一個叫甚么‘白頭仙翁’卜沉,一個叫‘禿鷹’沙天江。”岳靈珊道:“這姓卜姓沙的兩個家伙,是誰殺的?”令狐沖道:“是我。”岳靈珊道:“那件袈裟,又是誰拿了?”令狐沖道:“是我。”岳靈珊道:“那么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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