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恒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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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山派

中文名
恒山派
外文名
Mount Heng Sect
出????處
《笑傲江湖》
掌????門
定閑師太、令狐沖
代表人物
令狐沖、儀清
代表武功
天長掌法、萬花劍法

恒山派

恒山派,五岳劍派中的一個門派,位于恒山「見性峰」,有佛學淵源。 嵩山派欲將五岳劍派合而為一,恒山派掌門定閑師太堅決不從,結果在仙霞嶺、水月庵兩處遭伏擊,差點全軍覆沒。 定閑師太被岳不群暗害,彌留之際,請令狐沖接掌恒山。 令狐沖相助恒山派脫離險厄后退位,由儀清掌理恒山門戶。

1笑傲江湖

綜述

五岳劍派(中岳嵩山、東岳泰山、西岳華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的一個門派,位于恒山見性峰,有佛學淵源。

嵩山派欲將五岳劍派合而為一,恒山派掌門定閑師太堅決不從,結果在仙霞嶺、水月庵兩處遭伏擊,差點全軍覆沒。

定閑師太被岳不群暗害,彌留之際,請令狐沖接掌恒山。令狐沖相助恒山派脫離險厄后退位,由儀清掌理恒山門戶。

主要人物

曉風師太:創派之祖

定靜:

「恒山三定」之一,定閑師太的師姐。天長掌法、萬花劍法。先后在仙霞嶺、廿八鋪被嵩山派左冷禪派鐘鎮偽裝日月教圍攻,死前得知「吳天德將軍」真實身份。

定閑:

恒山派掌門人,恒山三定之一。心細如發,雖然平時極少出庵,但于江湖上各門各派的人物,無一不是了如指掌。在水月庵被嵩山派偽裝日月教圍攻,為令狐沖所救。與定逸師太赴少林寺勸說方證釋放任盈盈,但被岳不群施展辟邪劍法以鋼針殺死,只是刺入定閑師太心口那一針略略偏斜了些。定閑留下遺言,讓令狐沖接任恒山派掌門人。

定逸:

白云庵庵主,恒山三定之一,定閑師太的師妹。外剛內和,脾氣雖然暴躁,心地卻極慈祥,魯莽卻又天性純良,蠻橫卻非不講理,為人正直。“洗手”一回,定逸氣憤狄修殺害劉正風夫人,卻遭丁勉偷襲暗算,受傷嘔血,是除了令狐沖、儀琳、莫大之外為了劉正風唯一出手之人。在水月庵被嵩山派偽裝日月教圍攻,為令狐沖所救。與定閑師太赴少林寺勸說方證釋放任盈盈,但被岳不群施展辟邪劍法以鋼針殺死,

令狐沖:

開篇救儀琳,后在仙霞嶺、廿八鋪救定靜師太,在水月庵救定閑、定逸師太,圍攻少林寺時受定閑師太遺命接任恒山派掌門。欲對抗左冷禪反對并派卻遭岳不群所騙;被岳不群收買游迅等人,綁了眾弟子送往華山,在思過崖被岳不群所擒,但岳不群被令狐沖吸星大法所制,死于儀琳劍下;不受任我行威脅,任我行揚言一個月之內滅掉恒山派,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恒山派再次終躲過一劫,成為五岳劍派唯一幸存的門派。后傳掌門人之位與儀清。

令狐沖接任掌門之時收納了不少三教九流,置于通元谷“恒山別院”,吃葷之人不可上見性峰。但亦留下了隱患,后文游訊等人受岳不群脅迫收買,將眾多恒山弟子送往華山,又曾想擒拿令狐沖、任盈盈。但作反之人,游訊殺張夫人,嚴三星殺西寶和尚,玉靈道人殺仇松年,嚴三星、玉靈道人被令狐沖吸星大法制住為桐柏雙奇所殺,桐柏雙奇兩雙右手被令狐沖砍斷后被任盈盈釋放,游訊被任盈盈所殺,雙蛇惡丐大約也不會有好結果,只是書中沒點名。

其他人物:儀清、儀和、儀文、儀敏、儀質、儀光、儀琳、鄭萼、秦娟、于嫂、不戒、啞婆婆

恒山派武功

恒山派劍法綿密嚴謹,長于守御,而往往在最令人出其不意之處突出殺著,劍法綿密有余,凌厲不足,正

是適于女子所使的武功。恒山派歷代高手都是女流,自不及男子所練的武功那樣威猛兇悍。但恒山劍法可說是破綻極少的劍法之一,若言守御之嚴,僅遜于武當派的“太極劍法”,但偶爾忽出攻招,卻又在“太極劍法”之上。恒山一派在武林中卓然成家,自有其獨到處。(第二十九回《掌門》)

恒山派劍法以圓轉為形,綿密見長,每一招劍法中都隱含陰柔之力,與人對敵之時,往往十招中有九招都是守勢,只有一招才乘虛突襲。招招成圓,余意不盡。(第三十三回《比劍》)

“綿里藏針”訣,便如是暗藏鋼針的一團棉絮。旁人倘若不加觸犯,棉絮輕柔溫軟,于人無忤,但若以手力捏,棉絮中所藏鋼針便刺入手掌;刺入的深淺,并非決于鋼針,而決于手掌上使力的大小。使力小則受傷輕,使力大則受傷重。這武功要訣,本源便出于佛家因果報應、業緣自作、善惡由心之意。(第三十三回《比劍》)

七人陣法:每柄長劍劍尖指住對方一處要害,頭、喉、胸、腹、腰、背、脅。劍陣凝式不動,七柄劍既攻敵,復自守,七劍連環,絕無破綻可尋,宛然有獨孤九劍“以無招破有招”之妙詣。曾經制住鐘鎮、鄧八公、高克新、勞德諾、嵩山派趙、張、司馬三位好手

天長掌法(定靜師太曾經使過)

萬花劍法(定靜師太曾經使過)

華山派思過崖洞中有刻字“范松趙鶴破恒山劍法”,但風清揚言道他們也只破解了死的招數

其他

四件法器:一卷經書,一個木魚,一串念珠,一柄短劍。乃恒山派創派之祖曉風師太所傳,向由本派掌門人接管。

五大戒律,一戒犯上忤逆,二戒同門相殘,三戒妄殺無辜,四戒持身不正,五戒結交奸邪。

治傷靈藥:天香斷續膠(外敷)、白云熊膽丸(內服)。

北岳恒山服色尚黑。令狐沖接任掌門之前,鄭萼等替令狐沖縫了一件黑布長袍,以待這日接任時穿著(二十九章《掌門》);任我行在華山召集五岳派是設給恒山派掌門令狐沖的座椅上鋪著黑色錦緞,白色絲線繡著見性峰(三十九章《拒盟》)。

五岳劍派中本以嵩山居首,恒山居末。但任我行在華山召集五岳派時,為了抬舉令狐沖、有意羞辱左冷禪,反將座位的排列卻倒了轉來,恒山派掌門人的座位放在首席,其次是西岳華山,嵩山派排在最后。

2仙劍客棧

以女子為主的門派。

恒山派和峨嵋派曾在恒山舉行女俠大會,不少成名女俠都有參加。張芙蓉曾提出合并的建議,但因遭到以燕嬋娟為首的一幫女俠反對而作罷。

3派別

明初,武當山青風道長沈成寬定居恒山,并傳出武當派迷魂拳,世稱“武當恒山派”。武當恒山派功夫除迷魂拳外還有迷魂刀、迷魂劍、迷魂槍、太乙掌、撥云掌等10余種套路。其偈語是“曲徑通幽處,道院花木深,一線若靈明,往來自通神”。其行拳歌訣是:“行拳巧擺云霧陣,列陣封城神關門。軟硬兼旋連環打,身形閃忽迷敵魂”。其風格特點突出迷惑與奪魂。

以上內容來自百度百科

書中描述

【1】勞德諾等一見此人,都認得這老尼姑道號定逸,是恒山白云庵庵主,恒山派掌門定閑師太的師妹,不但在恒山派中威名甚盛,武林中也是誰都忌憚她三分,當即站起,一齊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禮。勞德諾剛聲說道:“參見師叔。”

【2】華山派歡弟子心頭怦怦亂跳,均想:”大師哥拉了恒山派門下的尼姑到酒樓飲酒,敗壞出家人的清譽,已然大違門規,再和出伯光這等人交結,那更是糟之透頂了。”隔了良久,勞德諾才道:“師叔,只怕令狐師兄和田伯光也只是邂逅相遇,并無交結令狐師兄這幾日喝得醺醺大醉,神智述糊,醉人干事,作不得準……”定逸怒道:“酒醉三分醒,這么大一個人,連是非好歹也不分么?”勞德諾道:”是,是!只不知令狐帥兄到了何處,師侄等急盼找到他,責以大義,先來向師叔磕頭謝罪,再行稟告我師父,重重責罰。”

【3】便在此時,街頭有兩個人張著油紙雨傘,提著燈籠,快步奔來,叫道:“這位是恒山派的神尼么?”

【4】向大年將帶來的雨傘分給眾賓,當先領路。定逸拉著那華山派的少女靈珊,和何三七并肩而行。恒山派和華山派群弟子跟在后面。

【5】只見上首五張太師椅并列,四張倒是空的,只有靠東一張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紅臉道人,勞德諾知道這五張太師椅是為五岳劍派的五位掌門人而設,嵩山、恒山、華山、衡山四劍派掌門人都沒到,那紅臉道人是泰山派的掌門天門道人。兩旁坐著十九位武林前輩,恒山派定逸師太,青城派余滄海,浙南雁蕩山何三七都在其內。下首主位坐著個身穿醬色繭綢袍子、矮矮胖胖、猶如財主模樣的中年人,正是主人劉正風。勞德諾先向主人劉正風行禮,再向天門道人拜倒,說道:“華山弟子勞德諾,叩見天門師伯。”

【6】天松道兄一見,便覺十分礙眼,這三人他本來都不認得,只是從服色之上,得知一個是華山派弟子,一個是恒山派弟子。定逸師太莫惱,儀琳師侄被人強迫,身不由主,那是顯而易見的。天松道兄說,那田伯光是個三十來歲的華服男子,也不知此人是誰,后來聽令狐師侄說道:‘田兄,你雖輕功獨步天下,但要是交上了倒霉的華蓋運,輕功再高,卻也逃不了。’他既姓田,又說輕功獨步天下,自必是萬里獨行田伯光了。天松道兄是個嫉惡如仇之人,他見這三人同桌共飲,自是心頭火起。”

【7】余滄海對定逸原也有幾分忌憚,和她交手,并無勝算,而且她師姊定閑雖為人隨和,武功之高,卻是眾所周知,今日就算勝了定逸,她掌門師姊決不能撇下不管,這一得罪了恒山派,不免后患無窮,當即也是哈哈一笑,說道:“貧道只盼儀琳小師父向大伙兒言明真相。余滄海是甚么人,豈敢阻攔恒山派白云庵主的道路?”說著身形一晃,歸位入座。

【8】便在此時,抬著羅人杰尸身進來的那名青城派弟子再也忍耐不住,終于哈的一聲笑了出來。定逸大怒,抓起幾上茶碗,一揚手,一碗熱茶便向他潑了過去,這一潑之中,使上了恒山派嫡傳內力,既迅且準,那弟子不及閃避,一碗熱茶都潑在臉上,只痛得哇哇大叫。

【9】儀琳道:“弟子當時嚇得胡涂了,實在不知他二人斗了多久。只聽得出伯光笑道:‘啊哈,你是華山派的!華山劍法,非我敵手。你叫甚么名字?’令狐大哥道:‘五岳劍派,同氣連枝,華山派也好,恒山派也好,都是你這淫賊的對頭……’他話未說完,田伯 光已攻了上去,原來他要引令狐大哥說話,好得知他處身的所在。兩人交手數合。令狐大哥‘啊”的一聲叫,又受了傷。田伯光笑道:‘我早說華山劍法不是我對手,便是你師父岳老兒親來,也斗我不過。’令狐大哥卻不再睬他。

【10】定逸登時恍然,才知令狐沖是為了顧全儀琳。其時山洞中一團漆黑,互不見面,儀琳脫身之后,說起救她的是華山派勞德諾,此人是這么一個干癟老頭子,旁人自無閑言閑語,這不但保全了儀琳的清白聲名,也保全了恒山派的威名,言念及此,不由得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點頭道:“這小子想得周到。儀琳,后來怎樣?”

【11】儀琳道:“那時我仍然不肯走,我說:“勞大哥,你為救我而涉險,我豈能遇難先遁?師父如知我如此沒同道義氣,定然將我殺了。師父平日時時教導,我們恒山派雖然都是女流之輩,在這俠義份上,可不能輸給了男子漢。’”

【12】儀琳泫然欲涕,說道:“師父,令狐大哥忽然罵起我來啦。他說:‘這小尼姑臉上全無血色,整日價只吃青菜豆腐,相貌決計好不了。田兄,我生平一見尼姑就生氣,恨不得殺盡天下的尼姑!’田伯光笑問:‘那又為甚么?’“令狐大哥道:‘不瞞田兄說,小弟生平有個嗜好,那是愛賭如命,只要瞧見了骨牌骰子,連自己姓甚么也忘記了。可是只要一見尼姑,這一天就不用賭啦,賭甚么輸甚么,當真屢試不爽。不但是我一人,華山派的師兄師弟們個個都是這樣。因此我們華山派弟子,見到恒山派的師伯、師叔、師姊、師妹們,臉上雖然恭恭敬敬,心中卻無不大叫倒霉!’”

【13】咱們身在江湖,行事說話,有時免不了要從權。令狐師侄若不是看重恒山派,華山派自岳先生而下,若不都是心中敬重佩服三位老師太,他又怎肯如此盡心竭力的相救貴派弟子?”

【14】令狐兄,你又不足十一二歲的少年,其間的輕重關節,豈有不知?我知你是堂堂丈夫,不愿施此暗算,因此那一劍嘛,嘿嘿,只是在我肩頭輕輕這么一刺。’“令狐大哥道:‘我如多待得片刻,這小尼姑豈非受了你的污辱?我跟你說,我雖然見了尼姑便生氣,但恒山派總是五岳劍派之一。你欺到我們頭上來,那可容你不得。”田伯光笑道:‘話是如此,然而你這一劍若再向前送得三四寸,我一條胳臂就此廢了,干么你這一劍刺中我后,卻又縮回?’今狐大哥道:‘我是華山弟子,豈能暗箭傷人?你先在我肩頭砍一刀,我便在你肩頭還了一劍,大家扯個直,再來交手,堂堂正正,誰也不占誰的便宜。’田伯光哈哈大笑,道:‘好,我交了你這個朋友,來來來,喝一碗。’“令狐大哥道:‘武功我不如你,酒量卻是你不如我。’田伯光道:‘酒量不如你嗎?那也未見得,咱們便來比上一比,來,大家先喝十大碗再說。’令狐大哥皺眉道:‘田兄,我只道你也是個不占人便宜的好漢,這才跟你賭酒,哪知大謬不然,令我好生失望。’“田伯光斜眼看他,問道:“我又如何占你便宜了?’令狐大哥道:‘你明知我討厭尼姑,一見尼姑便周身不舒服,胃口大倒,如何還能跟你賭酒?’田伯光又大笑起來,說道:‘令狐兄,我知你千方百計,只是要救這小尼姑,可是我田伯光愛色如命,既看上了這千嬌百媚的小尼姑,說甚么也不放她走。

【15】要是你輸呢?’令狐大哥道:‘我也一樣,是誰輸了,誰便得改投恒山派門下,做定逸老師太的徒孫,做這小尼姑的徒弟。’師父,你想令狐大哥說得滑稽不滑稽?他二人比武,怎地輸了要改投恒山派門下?我又怎能收他們做徒弟?”

【16】令狐大哥又激他:‘倘若你決意不肯改投恒山派門下,那么咱們也不用比了。’田伯光怒道:‘胡說八道!好,就是這樣,輸了的拜這小尼姑為師!’我道:‘我可不能收你們做徒弟,我功夫不配,再說,我師父也不許。我恒山派不論出家人、在家人,個個都是女子,怎能夠……怎能夠……’“令狐大哥將手一揮,說道:‘我和田兄商量定的,你不收也得收,哪由得你作主?”他轉頭向田伯光道:‘第二,輸了之人,就得舉刀一揮,自己做了太監。’師父,不知道甚么是舉刀一揮,自己做了太監?”

【17】只余滄海哼了一聲,道:“這無賴小子,跟田伯光這淫賊去耍流氓手段,豈不丟了名門正派的臉面?”定逸怒道:“甚么流氓手段?大丈夫斗智不斗力。可沒見你青城派中有這等見義勇為的少年英俠?”她聽儀琳述說令狐沖奮不顧身,保全了恒山派的顏面,心下實是好生感激,先前怨怪令狐沖之意,早就丟到了九霄云外。余滄海又哼了一聲,道:“好一個爬在地下的少年英俠!”定逸厲聲道:“你青城派……”

【18】儀琳道:“田伯光怔怔的站著,一時拿不定主意。令狐大哥叫道:‘恒山派的小師妹,你下來罷,恭喜你新收了一位高足啊!’原來我在屋頂窺探,他早就知道了。田伯光這人雖惡,說過了的話倒不抵賴,那時他本可上前一刀將令狐大哥殺了,回頭再來對付我,但他卻大聲叫道:‘小尼姑,我跟你說,下次你再敢見我,我一刀便將你殺了。’我本來就不愿收這惡人做徒弟,他這么說,我正是求之不得。田伯光說了這句話,將單刀往刀鞘里一插,大踏步下了酒樓。我這才跳進樓去,將令狐大哥扶了起來,取出天香斷續膠給他敷上傷口,我一數,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竟有十三處之多……”

【19】隔了好一會,那女童忽道:“老師太,他問是哪一門子的英雄好漢?他青城派是不是英雄好漢?”定逸是恒山派的前輩人物,雖對青城派不滿,不愿公然抵毀整個門派,當下含糊其辭的答道:“青城派……青城派上代,是有許多英雄好漢的。”那女童又問:“那么現今呢?還有沒有英雄好漢剩下來?”定逸將嘴向余滄海一努,道:“你問這位青城派的掌門道長罷!”

【20】曲非煙道:“姊姊,如果有人無禮,用難聽的話罵你師父和你恒山派,這人是好人還是壞人?”儀琳道:“這人罵我師父,罵我恒山派,自然是壞人了,怎還好得了?”曲非煙笑道:“這可奇了。行一個人張口閉口的說,見了尼姑就倒大霉,逢賭必輸。他既罵你師父,又罵了你,也罵了你整個恒山派,如果這樣的大壞人受了傷……”

【21】曲非煙道:“喂!田伯光,你師父在這里,快快過來磕頭!”田伯光怒道:“甚么師父?小娘皮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臭嘴。”曲非煙道:“你在衡山回雁酒樓,不是拜了恒山派的儀琳小師太為師嗎?她就在這里,快過來!”

【22】你做好了這件事,你拜恒山派小師父為師的事,我以后就絕口不提。否則的話,我宣揚得普天下人人都知。”

【23】田伯光道:“那個人我不能殺,是……是恒山派的女尼。”曲非煙笑道:“原來是你師伯,那自然不能殺。”

【24】儀琳在師門曾學過救傷的本事,左手按住傷口,右手便將天香斷續膠涂到傷口之上,再將棉花塞入。這天香斷續膠是恒山派治傷圣藥,一涂上傷口,過不多時血便止了。儀琳聽那人呼吸急促,不知他是否能活,忍不住便道:“這位英雄,貧尼有一事請教,還望英雄不吝賜教。”

【25】只聽得西首房中田伯光哈哈大笑,笑了一陣,才道:“這位是恒山派白云庵前輩定逸師太么?晚輩本當出來拜見,只是身邊有幾個俏佳人相陪,未免失禮,這就兩免了。哈哈,哈哈!”跟著有四五個女子一齊吃吃而笑,聲音甚是淫蕩,自是妓院中的妓女,有的還嗲聲叫道:“好相公,別理她,再親我一下,嘻嘻,嘻嘻。”幾個妓女淫聲蕩語,越說越響,顯是受了田伯光的吩咐,意在氣走定逸。

【26】田伯光笑道:“定逸師太,這地方是衡山城著名的所在,叫作‘群玉院’。你把它放火燒了不打緊,有分教,江湖上眾口喧傳,都道湖南省的煙花之地‘群玉院’,給恒山派白云庵定逸師太一把火燒了。人家一定要問:‘定逸師太是位年高德劭的師太,怎地到這種地方去呀?”別人便道:‘她是找徒弟去了!’人家又問:‘恒山派的弟子怎會到群玉院去?’這么你一句,我一句,于貴派的聲譽可大大不妙。我跟你說,萬里獨行田伯光天不怕,地不怕,天下就只怕令高足一人,一見到她,我遠而避之還來不及,怎么還敢去惹她?”

【27】耳聽得劉正風諸人轉眼便將過來,儀琳急得幾欲暈去,心想:“師父前來救我,我卻不出聲答應,在妓院之中,和令狐大哥深夜同處一室。雖然他身受屯傷。但衡山派、青城派這許多男人一涌而進,我便有一百張嘴巴也分說不了。如此連累恒山派的清名,我……我如何對得起師父和眾位師姊?”

【28】余滄海見多識廣,見他臉無血色,身子還在發抖,顯是身受重傷模樣,莫非其中有詐?心念一轉之際,尋思:“恒山派那小尼姑說這廝已為人杰所殺,其實并未斃命,顯是那小尼姑撒謊騙人。聽她說來,令狐大哥長,令狐大哥短,叫得脈脈含情,說不定他二人已結下了私情。有人見到那小尼姑到過妓院之中,此刻卻又影蹤全無,多半便是給這廝藏了起來。哼,他五岳劍派自負是武林中的名門正派,瞧我青城派不起,我要是將那小尼姑揪將出來,不但羞辱了華山、恒山兩派,連整個五岳劍派也是面目無光,叫他們從此不能在江湖上夸口說嘴。”目光四下一轉,不見房中更有別人,心想:“看來那小尼姑便藏在床上。”向洪人雄道:“人雄,揭開帳子,咱們瞧瞧床上有甚么好把戲。”

【29】令狐沖向余滄海道:“你要干甚么?”余滄海道:“恒山派走失了一名女弟子,有人見到她是在這座妓院之中,咱們要查一查。”令狐沖道:“五岳劍派之事,也勞你青城派來多管閑事?”余滄海道:“今日之事,非查明白不可。人雄,動手!”洪人雄應道:“是!”長劍伸出,挑開了帳子。

【30】令狐沖冷冷的道:“余觀主,你雖是出家人,但聽說青城派道士不禁婚娶,你大老婆、小老婆著實不少。你既這般好色如命,想瞧妓院中光身赤裸的女子,干么不爽爽快快的揭開被窩,瞧上幾眼?何必借口甚么找尋恒山派的女弟子?”

【31】正說到這里,忽聽門邊有人壓低了聲音說話,語氣甚是緊急,說道:“快稟報師父,在群玉院妓院中,青城派又有一人給人家殺了,恒山派有人受了傷逃回來。”

【32】這時定逸師太急于找尋儀琳,早已與恒山派群尼向西搜了下去。劉正風率領眾弟子向東南方搜去。青城派一定,群玉院外便只剩下木高峰和林平之二人。

【33】這種地方你去不得。”岳靈珊急得幾乎要哭出聲來,道:“可是……可是大師哥身受重傷……只怕他有性命危險。”岳不群低聲道:“不用擔心,他敷了恒山派的‘天香斷續膠’,死不了。”岳靈珊又驚又喜,道:“爹,你……你怎么知道?”岳不群道:“低聲,別多嘴!”

【34】我如死了,大損恒山派的令譽,太對不住人家了。”曲非煙奇道:“為甚么?”

【35】令狐沖道:“恒山派的治傷靈藥,給我既外敷。又內服,如果仍然治不好,令狐沖豈非大大的對不住……對不住這位恒山派的師妹?”曲非煙笑道:“對,你要是死了,太也對不住人家了。”

【36】說著轉身便走。儀琳大急,縱身上前,一把抓住她左臂,情急之下,使上了恒山派擒拿手法,牢牢抓住她臂膀,道:“你別走!”曲非煙笑道:“哎喲,動武嗎?”儀琳臉一紅,放開了手,央求道:“好姑娘,你陪著我。”曲非煙笑道:“好,好,好!我陪著你便是。令狐沖又不是壞人,你干甚么這般怕他?”

【37】定逸師伯劍法通神,我師父師母說到各家各派的劍法時,對你師父她老人家是很佩服的。恒山派哪里不及我華山派了?”

【38】定逸師太氣忿忿的道:“劉賢弟,你不用擔心,天下事抬不過一個‘理’字。別瞧人家人多勢眾,難道咱們泰山派、華山派、恒山派的朋友,都是來睜眼吃飯不管事的不成?”

【39】此言一出,群雄又群相聳動,尤其華山派、恒山派以及青城派諸人,更交頭接耳的議論了起來。華山派的岳靈珊忍不住問道:“劉師叔,我大師哥在哪里?真的是……是那位姓曲的……姓曲的前輩救了他性命么?”

【40】費彬將令旗一展,朗聲道:“泰山派天門師兄,華山派岳師兄,恒山派定逸師太,衡山派諸位師兄師侄,左盟主有言吩咐:自來正邪不兩立,魔教和我五岳劍派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劉正風結交匪人,歸附仇敵,凡我五岳同門,出手共誅之。接令者請站到左首。”

【41】大廳中寂靜片刻,一名年輕漢子說道:“劉師伯,弟子們得罪了。”便有三十余名衡山派弟子走到恒山派群尼身側,這些都是劉正風的師侄輩,衡山派第一代的人物都沒到來。

【42】劉正風道:“這里泰山、華山兩派掌門在此,恒山派有定逸師太,也可代她掌門師姊作主,此外,眾位英雄好漢,俱可作個見證。”他眼光向眾人臉上掃過,沉聲道:“劉某向眾位朋友求這個情,讓我顧全朋友義氣,也得保家人弟子的周全。”

【43】大廳上群雄雖然都是畢生在刀槍頭上打滾之輩,見到這等屠殺慘狀,也不禁心驚肉跳。有些前輩英雄本想出言阻止,但嵩山派動手實在太快,稍一猶豫之際,廳上已然尸橫遍地。各人又想:自來邪正不兩立,嵩山派此舉并非出于對劉正風的私怨,而是為了對付魔教,雖然出手未免殘忍,卻也未可厚非。再者,其時嵩山派已然控制全局,連恒山派的定逸師太亦已鎩羽而去,眼見天門道人、岳不群等高手都不作聲,這是他五岳劍派之事,旁人倘若多管閑事,強行出頭,勢不免惹下殺身之禍,自以明哲保身的為是。

【44】令狐沖所受劍傷雖重,但得恒山派治傷圣藥天香斷續膠外敷、白云熊膽丸內服,兼之他年輕力壯,內功又已有相當火候,在瀑布旁睡了一天兩晚后,創口已然愈合。這一天兩晚中只以西瓜為食。令狐沖求儀琳捉魚射兔,她卻說甚么也不肯,說道令狐沖這死里逃生,全憑觀世音菩薩保佑,最好吃一兩年長素,向觀世音菩薩感恩,要她破戒殺生,那是萬萬不可。令狐沖笑她迂腐無聊,可也無法勉強,只索罷了。

【45】令狐沖笑道:“你不說,我便猜上一猜。”儀琳急道:“不,不,你不許說。”令狐沖笑道:“那有甚么打緊?我猜三次,且看猜不猜得中。”儀琳站起身來,道:“你再說,我可要走了。”令狐沖哈哈大笑,道:“好,我不說。就算你心中想做恒山派掌門,那也沒甚么可害臊的。”儀琳一怔,心道:“他……他猜我想做恒山派掌門?我可從來沒這么想過。我又怎做得來掌門人?”

【46】費彬卻也吃了一驚,說道:“你是恒山派的,是不是?怎么鬼鬼祟祟躲在這里?”

【47】令狐沖腦中一片混亂:“他……他竟將這小姑娘殺了,好不狠毒!我這也就要死了。儀琳師妹為甚么要陪我一塊死?我雖救過她,但她也救了我,已補報了欠我之情。我跟她以前素不相識,不過同是五岳劍派的師兄妹,雖有江湖上的道義,卻用不著以性命相陪啊。沒想到恒山派門下弟子,居然如此顧全武林義氣,定逸師太實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嘿,是這個儀琳師妹陪著我一起死,卻不是我那靈珊小師妹。她……她這時候在干甚么?”眼見費彬獰笑的臉漸漸逼近,令狐沖微微一笑,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48】令狐沖臉上一紅,微笑道:“那時在山洞外相斗,恒山派那位師妹已經走了,弟子心無牽掛,便跟田伯光這廝全力相拚。哪知斗不多久,他便使出快刀刀法來。弟子只擋了兩招,心中便暗暗叫苦:‘此番性命休矣!’當即哈哈大笑。田伯光收刀不發,問道:‘有甚么好笑!你擋得了我這“飛沙走石”十三式刀法么?’弟子笑道,‘原來大名鼎鼎的田伯光,竟然是我華山派的棄徒,料想不到,當真料想不到!是了,定然你操守惡劣,給本派逐出了門墻。’田伯光道:‘甚么華山派棄徒,胡說八道。田某武功另成一家,跟你華山派有個屁相干?’弟子笑道:‘你這路刀法,共有一十三式,是不是?甚么“飛沙走石”,自己胡亂安上個好聽名稱。我便曾經見師父和師娘拆解過。那是我師娘在繡花時觸機想出來的,我華山有座玉女峰,你聽見過沒有?’田伯光道:‘華山有玉女峰,誰不知道,那又怎樣?’我說:‘我師娘創的劍法,叫做:‘玉女金針十三劍”,其中一招“穿針引線”,一招“天衣無縫”,一招“夜繡鴛鴦”。’弟子一面說,一面屈指計數,繼續說道:‘是了,你剛才那兩招刀法,是從我師娘所創的第八招“織女穿梭”中化出來的。你這樣雄赳赳的一個大漢,卻學我師娘嬌怯怯的模樣,好似那如花如玉的天上織女,坐在布機旁織布,玉手纖纖,將梭子從這邊擲過去,又從那邊擲過來,千嬌百媚,豈不令人好笑………’”他一番話沒說完,岳靈珊和一眾女弟子部已格格格的笑了起來。

【49】岳不群向令狐沖道:“羅人杰乘你之危,大加折辱,你寧死不屈,原是男子漢大丈夫義所當為,那也罷了。可是你怎地出言對恒山派無禮,說甚么‘一見尼姑,逢賭必輸’?又說連我也怕見尼姑?”岳靈珊噗哧一聲笑,叫道:“爹!”岳不群向她搖了搖手,卻也不再峻色相對了。

【50】令狐沖說道:“弟子當時只想要恒山派的那個師妹及早離去。弟子自知不是田伯光的對手,無法相救恒山派的那師妹,可是她顧念同道義氣,不肯先退,弟子只得胡說八道一番,這種言語聽在恒山派的師伯、師叔們耳中,確是極為無禮。”岳不群道:“你要儀琳師侄離去,用意雖然不錯,可是甚么話不好說,偏偏要口出傷人之言?總是平素太過輕浮。這一件事,五岳劍派中已然人人皆知,旁人背后定然說你不是正人君子,責我管教無方。”令狐沖道:“是,弟子知罪。”

【51】岳不群又道:“你在群玉院中養傷,還可說迫于無奈,但你將儀琳師侄和魔教中那個小魔女藏在被窩里,對青城派余觀主說道是衡山的煙花女子,此事冒著多大的危險?倘若事情敗露,我華山派聲名掃地,還在其次,累得恒山派數百年清譽毀于一旦,咱們又怎么對得住人家?”令狐沖背上出了一陣冷汗,顫聲道:“這件事弟子事后想起,也是捏著偌大一把冷汗。原來師父早知道了。”岳不群道:“魔教的曲洋將你送至群玉院養傷,我是事后方知,但你命那兩個小女孩鉆入被窩之時,我已在窗外。”令狐沖道:“幸好師父知道弟子并非無行的浪子。”岳不群森然道:“倘若你真在妓院中宿娼,我早已取下你項上人頭,焉能容你活到今日?”令狐沖道:“是!”

【52】“使這些外門兵刃和那利斧之人,決不是本門弟子。”不遠處地下拋著十來柄長劍,他走過去俯身拾起一柄,見那劍較常劍為短,劍刃卻闊了一倍,入手沉重,心道:“這是泰山派的用劍。”其余長劍,有的輕而柔軟,是恒山派的兵刃:有的劍身彎曲,是衡山派所用三種長劍之一;有的劍刃不開鋒,只劍尖極是尖利,知是嵩山派中某些前輩喜用的兵刃:另有三柄劍,長短輕重正是本門的常規用劍。他越來越奇:“這里拋滿了五岳劍派的兵刃,那是甚么緣故?”

【53】令狐沖笑道:“師父便是師父,怎還有甚么大師父、小師父之分?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難道你想不認帳么?儀琳師妹是恒山派的名門高弟,你拜上了這樣一位師父,真是你的造化,哈哈!”

【54】令狐沖回入后洞,尋思:“田伯光傷過泰山派的天松道長、斗過恒山派的儀琳師妹,適才我又以衡山派劍法和他相斗,但嵩山派的武功他未必知曉。”尋到嵩山派劍法的圖形,學了十余招,心道;“衡山派的絕招剛才還有十來招沒使,我給他夾在嵩山派劍法之中,再突然使幾招本門劍招,說不定便能搞得他頭暈眼花。”不等田伯光相呼,便出洞相斗。

【55】這一步當真是匪夷所思,卻是恒山派的一招殺著。田伯光大驚之下,劍尖離他小腹已不到數寸,百忙中一個打滾避過。令狐沖居高臨下,連刺四劍,只攻得田伯光狼狽不堪,眼見再攻數招,便可將他一劍釘在地下,不料田伯光突然飛起左足,踢在他手腕之上,跟著鴛鴦連環,右足又已踢出,正中他小腹。令狐沖長劍脫手,向后仰跌出去。

【56】令狐沖“哦”了一聲,心想:“師父可真遇上了麻煩。”陸大有又道:“咱們做弟子的聽得都十分生氣,小師妹第一個便喝罵起來,不料師娘這次卻脾氣忒也溫和,竟不許小師妹出聲。師父顯然沒將這三人放在心上,淡淡的道:‘你要算帳?算甚么帳?要怎樣算法?’那封不平大聲道:‘你篡奪華山派掌門之位,已二十多年啦,到今天還做不夠?應該讓位了罷?’師父笑道:‘各位大動陣仗的來到華山,卻原來想奪在下這掌門之位。那有甚么希罕?封兄如自忖能當這掌門,在下自當奉讓。’那封不平道:‘當年你師父憑著陰謀詭計,篡奪了本派掌門之位,現下我已稟明五岳盟主左盟主,奉得旗令,來執掌華山一派。’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支小旗,展將開來,果然便是五岳旗令。”令狐沖怒道:“左盟主管得未免太寬了,咱們華山派本門之事,可用不著他來管閑事。他有甚么資格能廢立華山派的掌門?”陸大有道:“是啊,師娘當時也就這么說。可是嵩山派那姓陸的老頭仙鶴手陸柏,就是在衡山劉師叔府上見過的那老家伙,卻極力替那封不平撐腰,說道華山派掌門該當由那姓封的來當,和師娘爭執不休。泰山派、衡山派那兩個人,說來氣人,也都和封不平做一伙兒。他們三派聯群結黨,來和華山派為難來啦。就只恒山派沒人參預。大……大師哥,我瞧著情形不對,趕緊來給你報訊。”

【57】令狐沖聽他兄弟二人辯個不停,雖是聽著可笑,但顯然他二人對自己的生死實深關切,不禁感激,又聽他二人口口聲聲說到“小尼姑為自己擔心”,想必那“小尼姑”便是恒山派的儀琳小師妹了,當下微笑道:“兩位放心,令狐沖死不了。”

【58】令狐沖人是尷尬,心想:“儀琳師妹其時為田伯光所困,我路見不平,拔劍相助。她是恒山派清修的女尼,如何能和俗人有甚情緣瓜葛?她遣了田伯光和桃谷六仙來邀我相見,只怕是少年女子初次和男子相處,動了凡心。

【59】儀琳師妹恒山派門規精嚴,大師再說這等無聊笑話,定閑、定逸兩位師太臉上須不好看。”不戒搔頭道:“琳兒,你……你……你這個女婿兒到底是怎么搞的?這……這不是莫名其妙么?”

【60】想到恒山派的小尼姑儀琳,臉上登時露出了溫柔的微笑,心想:“這個儀琳師妹,現今不知怎樣了?她如知道我給關在這里,一定焦急得很。她師父收到了我師父的信后,當然不會準許她來救我。但她會求她的父親不戒和尚設法,說不定還會邀同桃谷六仙,一齊前來。唉,這七個人亂七八糟,說甚么也成不了事。只不過有人來救,總是勝于無人理睬。”

【61】當即矮身鉆入了道旁灌木叢中,繞到那山坡之側,弓腰疾行,來到一株大樹之后,只聽得一個女子聲音說道:“師伯,令狐師兄行俠仗義……”只聽得這半句話,腦海中便映出一張俏麗清秀的臉蛋來,胸口微微一熱,知道說話之人是恒山派的小尼姑儀琳。他得知這些人是恒山派而不是華山派,大為失望,心神一激動間,儀琳下面兩句話便沒聽見。

【62】令狐沖心想:“這位師太既非恒山派掌門,儀琳師妹又叫她師伯,‘恒山三定’,那么是定靜師太了。她接到我師父傳書,將我當作歹人,那也怪她不得。她只道自己趕在頭里,殊不知魔教教眾已然埋伏在前。幸好給我發覺了,卻怎生去告知她們才好?”

【63】令狐沖知道魔教教主東方不敗神功無敵,自稱不敗,但正教中人提到他時,往往稱之為“必敗”,一音之轉,含有長自己志氣、滅敵人威風之意,聽她竟將自己的名字和師父及東方不敗相提并論,不禁苦笑,心道:“我這無名小卒,你恒山派前輩竟如此瞧得起,那可不敢當了。”

【64】只聽定靜師太道:“大伙兒這就走罷!”眾弟子又應了一聲,使見七名女弟子從山坡上疾馳而下,過了一會,又有七人奔下。恒山派輕功另有一路,在武林中頗有聲名,前七人、后七人相距都一般遠近,宛似結成了陣法一般,十四人大袖飄飄。同步齊進,遠遠望去,美觀之極。再過一會,又有七人奔下。

【65】過不多時,恒山派眾弟子一批批都動身了,一共六批,最后一批卻有八人,想是多了個定靜師太。這些女子不是女尼,便是俗家女弟子,黑夜之中,令狐沖難辨儀琳在哪一隊中,心想:“這些恒山派的師姊師妹雖然各有絕技,但一上得那陡坡,雙峰夾道,魔教教眾忽施奇襲,勢必傷亡慘重。”

【66】當即摘了些青草,擠出草汁,搽在臉上,再挖些爛泥,在臉上手上涂抹一陣,再加上這滿腮虬髯,料想就在白天,儀琳也認不得自己,繞到山道左側,提氣追了上去。他輕功本來并不甚佳,但輕功高低,全然系于內力強弱,此時內力既強,隨意邁步都是一步跨出老遠。這一提氣急奔,頃刻間便追上了恒山派眾人。他怕定靜師太武功了得,聽到他奔行的聲息,是以兜了個大圈子,這才趕在眾人頭里,一上山道后,奔得更加快了。

【67】終于隱隱聽到山坡下傳來了腳步聲,心下轉念:“最好引得魔教教眾來和我動手,只須稍稍打斗一下,恒山派自然知道了。”于是自言自語:“老子生平最恨的,便是暗箭傷人,有本事的何不真刀真槍,狠狠的打上一架?

【68】過不多時,恒山派第一撥七名弟子已到了他身前。

【69】令狐沖伸了個懶腰,慢慢坐起。他仍怕給儀琳認了出來,臉向山坡,背脊對著恒山派眾弟子,右手撐在峭壁之上,身子搖搖晃晃,似是喝醉了酒一般,說道:“好酒啊,好酒!”

【70】便在此時,恒山派第二撥弟子已然到達。一名俗家弟子問道:“儀和師姊,這人在這里干甚么?”儀和皺眉道:“誰知道他了!”

【71】本來恒山派戒律甚嚴,這些女弟子輕易不與外人說笑,但令狐沖大裝小丑模樣,不住逗她們的樂子,而四周并無長輩,黑夜趕路,說幾句無傷大雅的笑話,亦有振奮精神之效。

【72】恒山派眾弟子擠在窄道之中,竄高伏低,躲避大石,頃刻間便有數人被大石砸傷。定靜師太退了兩步,叫道:“大家回頭,下坡再說!”她舞劍斷后,以阻敵人追擊。卻聽得轟轟之聲不絕,頭頂不住有大石擲下,接著聽得下面兵刃相交,山腳下竟也伏有敵人,待恒山派眾人上坡,上面一發動,便現身堵住退路。

【73】令狐沖大聲叫道:“啊喲,干甚么啦,跳田雞么?這么大年紀,還鬧著玩。你在我頭頂跳來跳去,人家還能賭錢么?”定靜師太急于破敵解圍,沒將他的話聽在耳中。儀琳歉然道:“對不住,我師伯不是故意的。”令狐沖嘮嘮叨叨的埋怨:“我早說這里有毛賊,你們就是不信。”心中卻道:“我只見魔教人眾埋伏在坡頂,卻原來山坡下也伏有好手。恒山派人數雖多,擠在這條山道中,絲毫施展不出手腳,大事當真不妙。”

【74】跟著上面搶過三人,二人使刀,一人使一對判官筆,將定靜師太圍在核心。定靜師太一雙肉掌上下翻飛,使開恒山派“天長掌法”,在四般兵刃間翻滾來去。她年近六旬,身手矯捷卻不輸少年。魔教四名好手合力圍攻,竟奈何不了這赤手空拳的一位老尼。

【75】恒山派眾弟子聽得都是皺眉搖頭,均想:“這是個瘋子。”儀和走上一步,挺劍相護,如敵人發槍刺他,便當出劍招架。

【76】令狐沖轉過身來,見坡頂打斗已停,恒山派眾弟子一小半己然上坡,正和魔教眾人對峙而立,其余弟子正自迅速上來。他大聲叫道:“小小毛賊,見到本將軍在此,還不快快跪下投降,真是奇哉怪也!”手舞刀鞘,大叫一聲,向魔教人叢中沖了進去。魔教教眾登時刀槍交加。恒山派眾弟子待要上前相助,卻見令狐沖大叫:“厲害,厲害!好兇狠的毛賊!”已從人叢中奔了出來。他腳步沉重,奔跑時拖泥帶水,一不小心,砰的摔了一交,刀鞘彈起,擊上自己額頭,登時暈去。但他在魔教人叢中一入一出,又已戳倒了五人。

【77】魔教領頭的老人眼見片刻間己方一人身亡,更有十一人被這瘋瘋癲癲的軍官戳倒。適才見他沖入陣來,自己接連出招要想拿他,都反而險些被他刀鞘戳中,刀鞘鞘尖所指處雖非穴道所在,們來勢凌厲,方位古怪,生平從所未見,此人武功之高,實是深不可測。又見己方被戳倒的人之中,五人已被恒山派擒注,今日無淪如何討不了好去,當即朗聲說道:“定靜師太,你們中了暗器的弟子,要不要解藥?”

【78】令狐沖心中一凜:“這位恒山派前輩果然眼光厲害,瞧出了我年紀不大,又是個冒牌將軍。”當下躬身抱拳,恭恭敬敬的還札,說道:“老師太請了。

【79】定靜師太料他是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未必真是將軍,說道:“今日我恒山派進逢大難,得蒙將軍援手相救,大恩大德,不知如何報答才是。將軍武功深湛,貧尼卻瞧不出將軍的師承門派,實是佩服。”

【80】令狐沖道:”多謝,多謝。請你求求菩薩,保佑我升官發財。小將也祝老師太和眾位小師太一路順風,逢兇化吉,萬事順利。哈哈,哈哈!”大笑聲中,向定靜師太一躬到地,揚長而去。他雖狂妄做作,但久在五岳劍派,對這位恒山派前輩卻也不敢缺了禮數。

【81】恒山派群弟子望著他腳步蹣跚的向南行去,圍著定靜師太,嘰嘰喳喳的紛紛詢問:“師伯,這人是甚么來頭?”“他是真的瘋瘋癲癲,還是假裝的?”

【82】定靜師太嘆了口氣,轉頭去瞧身中暗器的眾弟子,見她們敷了解藥后,黑血轉紅,脈搏加強,已無險象,她恒山派治傷靈藥算得是各派之冠,自能善后,當下解開了五名魔教教眾的穴道,令其自去,說道:“大伙兒到那邊樹下坐下休息。”

【83】她獨自在一塊大巖石畔坐定,閉目沉思:“這人沖入魔教陣中之時,魔教領頭的長老向他動手。但他仍能在頃刻間戳倒五人,卻又不是打穴功夫,所用招式竟絲毫沒顯示他的家數門派。當世武林之中,居然有這樣厲害的年輕人,卻是哪一位高人的弟子?這樣的人物是友非敵,實是我恒山派的大幸了。”

【84】這少女秦絹是定靜師太所收的關門弟子,聰明憐俐,甚得師父憐愛。恒山派女弟子中,出家的尼姑約占六成,其余四成是俗家弟子,有些是中年婦人,五六十歲的婆婆也有,秦絹是恒山派中年紀最小的。眾弟子見定靜師太和小師妹秦絹說話,慢慢都圍了上來。

【85】定靜師太抬頭沉思,沒聽到她的話,心想:“恒山派這次南下,行蹤十分機密,晝宿宵行,如何魔教人眾竟然得知訊息,在此據險伏擊?”轉頭對眾弟子道:“敵人遠遁,諒來一時不敢再來。

【86】儀和道:“福建風俗真怪,這么早大家便睡了。”定靜師太道:“咱們且找一家客店投宿。”恒山派和武林中各地尼庵均互通聲氣,但廿八鋪井無尼庵,不能前去掛單,只得找客店投宿。所不便的是俗人對尼姑頗有忌諱,認為見之不吉,往往多惹閑氣,好在一眾女尼受之已慣,也從來不加計較。

【87】恒山派會餐之時,本就不許說話,這一次更是人人豎起了耳朵,傾聽外邊聲息。第一批吃過后,出去替換外邊守衛的弟子進來吃飯。

【88】便是沒半點聲息。定靜師太一抬頭,見到天邊月亮,心中默禱:“菩薩保佑,讓我恒山派諸弟子此次得能全身而退。弟子定靜若能復歸恒山,從此青燈禮佛,再也不動刀劍了。”

【89】恒山派群徒面面相覷,不知那邊出了甚么事,何以儀清、儀和兩批人過去多時,始終未來回報,若說遇上了敵人,卻又不聞打斗之聲。但聽那女子一聲聲的高叫“救命”,大家瞧著定靜師太,候她發令派人再去施救。

【90】她暗叫:“罷了,罷了!眼前這七人我已對付不了。再有這些敵人窺伺在側,定靜今日大限難逃,與其落入敵人手中,苦受折辱,不如早些自尋了斷。這臭皮囊只是我暫居的舍宅,毀了殊不足惜,只是所帶出來的數十名弟子盡數斷送,定靜老尼卻是愧對恒山派的列位先人了。”

【91】定靜師太持劍疾追,迎面風聲響動,屋檐上十多枚暗器同時發出。定靜師太舉起長劍,凝神將攢射過來的暗器一一拍開。黑夜之中,唯有星月微光,長劍飛舞,但聽得叮叮之聲連響,十多枚暗器給她盡數擊落。只是給暗器這么一阻,那魔教七人卻逃得遠了。只聽得身后那人叫道:“恒山派萬花劍法精妙絕倫,今日教人大開眼界。”

【92】定靜師太還禮罷,說道:“說來慚愧,我恒山派這次來到福建,所帶出來的數十名弟子,突然在這鎮上失蹤。鐘師兄你們各位是幾時來到廿八鋪的?可曾見到一些線索,以供老尼追查嗎?”她想到嵩山派這些人早就隱伏在旁,卻要等到自己勢窮力竭,挺劍自盡,這才出于相救,顯是要自己先行出丑,再來顯他們的威風,心中甚是不悅。只是數十名女弟子突然失蹤,實在事關重大,不得不向他們打聽,倘若是她個人之事,那就寧可死了,也不會出口向這些人相求,此時向鐘鎮問到這一聲,那已是委屈之至了。

【93】鐘鎮說道:“我們久慕師太劍法恒山派第一……”定靜師太搖頭道:“不對,我劍法不及掌門師妹,也不及定逸師妹。”鐘鎮微笑道:“師太不須過謙。我兩個師弟素仰英名,企盼見識師太神妙的劍法,以致適才救援來遲,其實絕無惡意,謹此謝過,師太請勿怪罪。”定靜師太心意梢平,見三人站起來抱拳行禮,便也站起合十行禮,道:“好說。”

【94】定靜師太長眉一軒,說道:“貧尼在恒山派中乃是閑人,素來不理事。

【95】鐘師兄所提的大事,該當去跟我掌門師妹說才是。眼前最要緊的,是設法將敝派失陷了的女弟子搭救出來。其余種種,盡可從長計議。”鐘鎮微笑道:“師太放心。這件事既教嵩山派給撞上了,恒山派的事,便是我嵩山派的事,說甚么也不能讓貴派諸位師妹們受委屈吃虧。”定靜師太道:“那可多謝了。

【96】但不知鐘兄有何高見?有甚么把握說這句話?”鐘鎮微笑道:“師太親身在此,恒山派鼎鼎大名的高手,難道還怕了魔教的幾名妖人?再說,我們師兄弟和幾名師侄,自也當盡心竭力,倘若仍奈何不了魔教中這兒個二流腳式,嘿嘿,那也未免太不成話了。”

【97】定靜師太怒道:“你自己說了出來,就免得我說。你這不是乘人之危,那是甚么?”鐘鎮道:“貴派是恒山派,敝派是嵩山派。貴派之事,敝派雖然關心,畢竟是刀劍頭上拚命之事。在下自然愿意為師太效力,卻不知眾位師弟、師侄們意下如何。但若兩派合而為一,是自己本派的事。便不容推諉了。”

【98】定靜師太道:“照你說來,如我恒山派不允與貴派合并,嵩山派對恒山弟子失陷之事,便要袖手旁觀了?”鐘鎮道:“話可也不是這么說。在下奉掌門師兄之命,趕來跟師太商議這件大事。其他的事嘛,未得掌門師兄的命令,在下可不敢胡亂行事。師太莫怪。”

【99】鐘鎮上身移近尺許,低聲道:“只須師太答允了,到時候定閑師太非允不可。自來每一門每一派的掌門,十之八九由本門大弟子執掌。師太論德行、論武功、論入門先后,原當執掌恒山派門戶才是……”

【100】鐘鎮嘆了口氣,道:“左師哥之言,果然不錯。”定靜師太道:“他說甚么了?”鐘鎮道:“我此番南下之前,左師哥言道:‘恒山派定靜師太人品甚好,武功也是極高,大家向來都是很佩服的,就可惜不識大體。’我問他這話怎么說。他說:‘我素知定靜師太為人,她生性清高,不愛虛名,又不喜理會俗務,你跟她去說五派合并之事,定會碰個老大釘子。只是這件事實在牽涉太廣,咱們是知其不可而為之。倘若定靜師太只顧一人享清閑之福,不顧正教中數千人的生死安危,那是武林的大劫難逃,卻也無可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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